“都是媳妇应该做的,”蒋氏扶着她坐上软兜,自己跟在边上照应,“老太太别着急,嫂子最近稳重多了,应该不会出岔子。”
韩老太太鼻子里哼一声:“稳重?难说。”
这些天黎氏安分了不少,想来是有慕雪盈哄着劝着的缘故,但接旨是个大事,怎么接待传旨的中官更是件大事,虽说韩湛在皇帝心中分量不同,但这些太监日夜都在皇帝跟前,要是得罪了他们,存心说一两句坏话上个眼药,韩湛也不好过。
只希望那婆媳俩能撑到她过去主持。韩老太太催促着:“快些!”
软兜如飞地往东府去,穿过夹墙,直直奔向东府,迎面一个丫鬟飞快地走过来:“老太太,已经开了正堂接旨,眼下大太太陪着传旨的公公吃茶,大奶奶请老太太放心,不用着急。”
知道开正堂接旨,总算还有点规矩。韩老太太点点头,总还是要亲眼看见,亲身照看着才能放心,吩咐道:“停轿。”
软兜停住,蒋氏扶着韩老太太下来,丫鬟在边上举着靶镜,婆媳两个都对着镜子整了整装束,这次定定神往正堂走去,刚过月洞门,早听见一阵笑声。
陌生的,有点尖细的声音,一听就不是自家人。
正堂。
云歌靠近了,小声回禀道:“姑娘,老太太和二太太来了。”
慕雪盈原本是侍立在黎氏身后,此时便悄悄往外去迎,毕得胜眼尖看见了,笑着问道:“韩夫人这是去哪里?”
慕雪盈连忙站住,待回过身来才道:“家祖母和婶婶前来接旨,我去迎接一下。”
“怎么还惊动了老夫人?”毕得胜连忙也站起身来,“去年元日老夫人入宫朝贺时我也曾见过的,我跟夫人一起去迎一迎。”
“不敢劳动公公,公公快请坐,”慕雪盈哪里能让他去?忙又请他坐下了,“公公恕罪,我去去就来。”
堂外。
韩老太太停步抬眼。
就见正堂门外丫鬟仆从雁翅排开,个个端正肃穆,正堂大门敞开,正中摆着香案,焚香洒扫,收拾得一派干净肃穆,堂内隐约能看见内监的绯衣、灰衣,绯衣那个居中坐着,想来是毕得胜。
高悬的心不觉放下了一半,至少眼下看来,还没出大岔子。
蒋氏跟在她身边也看见了,心里同样惊讶,黎氏是不可能知道接旨这套规矩的,也不可能招待得如此得体,那就是慕雪盈安排的?一个丹城来的乡下姑娘,家里又早没落了,怎么会知道这些?
“老太太,二婶,”正堂里有人来迎,蒋氏抬头,看见慕雪盈款款走下台阶,因为还没有诰命,此时穿一身深青色衣裙,端庄雍容,却也是接旨时该有的装束,“毕公公来传陛下口谕,母亲和我已经接完了。”
接完了?韩老太太步子一顿,不等她来就接完了?这是给谁传的旨?
“哟,老夫人也来了,”堂前又传来带笑的语声,毕得胜到底还是迎了出来,“陛下命我给贵府大奶奶传个口谕,请大奶奶冬至时到宫中赴宴。”
皇帝专程派人传口谕,只为了请慕雪盈?韩老太太心里惊讶着,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辛苦毕公公,毕公公请少坐看茶。”
“来了有一会子了,茶也吃了,还偏了老夫人家里的好茶叶。”毕得胜下了台阶,向韩老太太打了一躬,“老夫人,我这就回宫复命。”
他目光向慕雪盈脸上一扫,笑嘻嘻地转身就走,韩老太太连忙跟上相送,又见黎氏一身诰命服饰从堂内赶着出来相送,韩愿一身青衫跟在后面,原来他在家,那么这些,想来都是他安排的。
一群人簇拥着来送毕得胜,女眷们到送到二门外停住,韩愿则一直陪着送到大门外,韩老太太正望着背影,忽地想起来,心里一惊:“给红封了吗?”
黎氏怔了一下,什么红封?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慕雪盈只让她穿戴好了出面陪客,其他的都没让她费心,此时张口结舌的答不出来,韩老太太脸色一沉,早知道她要坏事!岂有上门传旨不给红封的?
“回老太太,都给了,”慕雪盈接口答道,“毕公公给了上等红封,他夸赞说茶好,又把茶叶装了一罐带上了,随从的两名小公公都是二等红封,跟来的马夫给了三等红封。”
韩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好。”
想着方才毕得胜的话,又问道:“单只让你一个人赴宴?湛哥儿呢?”
往年韩湛从没去过,难道只让媳妇去,丈夫不去?却不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