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盈呼吸都停了一怕,感觉到他手掌的粗粝,带着冬夜的寒气,不适中忽地激起一丝怪异的酥麻。
韩湛闭着眼睛,细细体味。胸膛贴着她薄薄的背,那样软,那样暖,这样寒冷的长夜,只这一点回报,已经足够让他漏夜赶回,应她的邀约。
是的,她在等他,他看懂了。她命丫鬟送去了宵夜,枸杞山药海参炖的汤,她还捎了话给他,感谢他请太医为她诊脉,还说她已经吃了太医开的药。
海参、枸杞、山药,男子补肾固精的食物,太医给她开的药也是滋补助孕的,她在委婉地提醒他,该当及时播种,繁衍生息。
新婚不久,他的确该当专注夫妻敦伦,怎么好让她独守空房?
呼吸越来越沉,指尖摸到她身侧的衣带,用力扯开。
慕雪盈几乎没法再装睡了,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呼吸顺着领口钻进来,灼热着扑在颈子上,她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茧子,让人不习惯,又渐渐习惯,那样粗粝却又实在的抚,触。
他忽地点亮了灯。
慕雪盈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借着灯火的残影,韩湛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脸颊上泛着红,微微抿起,饱满柔润的唇。
让他一下子便看出,她在装睡。
心里漾起不知是欢喜还是意外的滋味,从没有人这样跟他玩笑,从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用温柔轻巧的方式,给他种种从不曾想过的欢喜。韩湛挽起帐子,将烛台放在床头。
现在,她是全然呈现在这明亮的灯火之下了。这样温暖,这样轻盈,在他沉闷无趣的生活中,突然从天而降的,如此鲜明,如此生动可爱的一抹亮色。
低头,沿着她微敞的衣襟,轻轻剥离。
慕雪盈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
很快又被他打开,他细细看着,指腹轻抚,有时候是唇。他看得细致,每一处都流连反复,让她几乎疑心这一切不是真实,是一个光怪陆离,荒唐又色欲的梦。
但不是梦。梦里怎么会如此真实,怎么会听见他,听见自己起伏着,时紧时慢,越来越沉的呼吸。
他的手移下去,再移下去,他剥开了亵裤。
慕雪盈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听见他阴谋得逞一般,低到几乎无声的笑。
让她在羞耻与窘迫中有短暂的怔忪,韩湛也会笑?慕雪盈睁开眼睛,瞥见他未及消散的笑意,翘起的唇,飞扬的眼梢,也许是错觉,就连眉尾处的伤疤都觉得飞扬起来,像一面狭窄向上的旗帜。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年轻。
那为什么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老气横秋的模样。
“醒了?”韩湛手下没停,覆上去整个包裹,仿佛带着吸力,只是拖着他下沉,沉没。
“你手凉呢,”慕雪盈躲闪着,躲闪不开,能听见自己发着颤的语声,既是羞耻,又是从不曾有过,怪异的体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见他低低的,喑哑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骗子。”
他的手不肯停,让她突然一下子红了脸,在汹涌而来的潮湿天气里微微喘息着,做最后的挣扎:“不要,羞死人了。”
羞耻吗?一刻钟之前,连他自己也预料不到会这么干。韩湛没说话,低头看着,越来越低了,停不住手。她家里有血迹,他得确认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羞耻吗?是羞耻的吧,但夫妻敦伦,天道之理,没什么好羞耻的,假如需要羞耻,那也是快活的羞耻,为着从前不曾想过,不曾有过的体验,为着他能带给她的,让她颤栗,躲闪又欢迎的体验。
慕雪盈叫出了声,他的唇那么热,烫得她的声音都有点走调,在说不出的怪异中急急推开他:“韩湛!”
韩湛顿了顿,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这个场合。不觉得冒犯,只有被激发的欲念,喷薄而生。收着力气将她抵挡的手握住,按下,她失去了抵挡的武器,蜷缩着躲避他的进犯,韩湛长长吐一口气:“别躲。”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慕雪盈还在躲,她不介意与他亲密,既然嫁了他,这件事无可避免,但这样,太羞耻了,“不是说不回来吗?”
“小骗子。”听见他低低的语声,他说话时的呼吸喷覆在娇嫩的皮肤上,让她陡然一颤,紧紧咬住了唇。
手被他按住,他整个伏低贴紧,慕雪盈看见他绷紧弓起的双臂撑在她身侧,肌肉鼓胀着,灯影底下大理石一般冷白的颜色,他的唇又贴上去,慕雪盈躲不开,极力想要把他的注意力扳到别的地方:“我怎么骗你了?”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韩湛在间隙里,含糊不清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