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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谋心（第1页）

紫娟惊叫一声，连声叫着雪雁去请大夫，自己则扶着黛玉躺下，不住的为他顺着气。这一病，便是数日不起……在这数日中也发生了不少事，先从那日贾琏去见孙绍祖说起。那日，荣国府后街的醉仙楼上，雅间内炉火正旺，暖意熏人。贾琏正与孙绍祖对坐，桌上摆着下酒小菜，几壶温着的上好屠苏酒。孙绍祖紫黑脸膛上满脸堆笑：“琏二爷今日肯赏脸，小弟真是三生有幸。”话毕自己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今日高兴，我先自饮一杯，琏二爷先尝尝这小菜。”说着亲自动手夹了一着放到了瓷白釉碟中。“都好，劳孙兄费心！”说着夹起那精致小菜塞进口中。“哈哈哈！琏二爷今日咱们不醉不归！”几经推杯换盏后，孙绍祖已是满面红光。说起话来带着武夫的粗鄙：“不是小弟夸口，这京城中的酒楼妓馆没有我不熟的！”这外头的应酬贾琏轻车熟路，连连应和着的同时却也没忘了凤姐的嘱咐。又吃了几杯酒后，装作不胜酒力，扶额打着酒嗝儿：“绍祖兄海量，是把我比下去了！”“这才哪到哪！”孙绍祖站起身又将酒斟满，眉飞色舞起来：“说起来，还得谢过贾府厚爱，将二姑娘许配给我。”贾琏心中一凛，心道正愁不知如何提起这事。这不机会就来了，故意摇晃着含糊道：“二姑娘虽性子样貌都好，可惜啊……”说着又将酒盏拿起一口灌了下去。孙绍祖果然上钩：“可惜什么？”顿了顿，又凑上前，拍着贾琏的肩膀：“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过些日子就是一家人。”贾琏眯着眼，四处瞧了瞧，压低声音：“我看绍祖兄待我赤诚，我也就不瞒你了。我那二妹妹她……她自小身子就不好，太医曾私下说过，怕是……怕是往后子嗣艰难。”“什么”孙绍祖听后酒醒了两分。贾琏装作惊慌，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这话绍祖兄知晓就好，心里有个谱！满府里上上下下都瞒的死紧，连迎春自己都不知道。老太太跟二太太也疼她，若知道是我说漏了嘴……“说罢作势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叫你吃酒！吃多了胡吣！”孙绍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嘴上应着：“无妨，酒后之言做不得数。”话虽如此说，眼里却闪着寒光。半晌后贾琏缓慢抬头，红着眼圈：“我那个苦命的妹妹呦……”只见孙绍祖的脸膛愈发的紫中透着黑。贾琏心中暗喜，眼瞅着退亲一事就要成了……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未露。只有三分的醉意却叫他装出了十分，又趴伏在桌案上，嘴里含糊着：“绍祖兄……你若悔婚，我……我绝不怪你，只求你莫要张扬出去……给我妹妹……还有贾府留些体面……”孙绍祖脸上带着发僵的笑，含糊着应了几声。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片刻后又盯着贾琏，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贾琏此时已是醉眼朦胧，将脸全趴在了桌案上，嘴里叨唠：“可惜了……我的二妹妹啊……”“琏二哥？”回应的只有贾琏的鼾声。孙绍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独自坐在那一杯接一杯的吃着酒，眼神中满是唳色。子嗣！若是娶个不能生育的正妻，岂不是……想到此，刚吃的酒将他的胸膛烧的火热，不住的翻腾，好个贾府！竟拿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来应付他！他孙绍祖虽不如贾府显赫，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般欺辱。越想越气，几乎想要立刻跑去贾府当面问个明白。但就在这当口，忽然瞥见窗外街对面“荣国府”三个金漆大字。贾府，那可是开国元勋之后，如今虽然比不得从前，那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朝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更别替宫中还有个得宠的元春娘娘……若是能与贾府结亲，他的仕途岂不是更加顺遂，那些往日瞧不起他的人，看哪个还敢！至于子嗣……那固然重要，但，权势更为要紧。孙绍祖从口中挤出两声冷笑，正妻不能生育。那也怨不得他，再多纳几房小妾便是。到时再过继到膝下，这不是两全其美。或许贾府还更要顾念他的好，怎么说贾府二姑娘的里子面子都有了。心里打定主意，这门亲事不能退。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的忍耐，是他的打算。待来日在官场站稳脚跟，再慢慢与贾府周旋便是。想到这里，孙绍祖的脸色略微缓和。又看了看趴在桌案上的贾琏，心中计较已定，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唤来小厮：“琏二爷吃醉了，好生伺候着送回府去。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两个小厮应了声，上前搀扶贾琏。“吃酒……”贾琏迷糊着站起身，斜靠在小厮身上，胡乱嚷着。孙绍祖目送几人的背影，又坐回桌前。边算计着，边把整壶残酒饮尽才起身离去。，！贾琏被安然送回了贾府。“二爷仔细脚下。”小厮兴儿低声提醒着。贾琏却轻笑着，站直身子。推开兴儿：“你个猴儿崽子，二爷我的酒量难不成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兴儿方才心里还在纳闷，见状也有些琢磨过味儿，愣在原地。贾琏进了院子，见正房的灯还亮着，贾琏立时提高嗓门：“我回来了!”声音中透出三分刻意。平儿听见，忙帮他将门帘高高打起。凤姐闻声放下手中的燕窝粥，朝门口处瞧去。见贾琏虽是脸色微红，带着酒气，但却并不是往常吃醉酒的模样：“去沏碗醒酒茶来。”见平儿出去，贾琏顺势往炕上一歪，眯着眼：“今儿我可是办了件大事。”说着又凑近凤姐：“你猜今日那厮如何？”凤姐挑眉，将他往远处推了推：“难道这就成了？”贾琏一拍大腿，声音猛地高了起来：“正是这话！”“当真？”凤姐往前凑了凑。“千真万确！我瞧着那样，不出明日，准来退亲！”凤姐也斜着对面笑道：“我就说，这些邪门歪道，二爷最是在行。”贾琏得了夸，虽说夸的难听些…但终究稍微缓和了夫妻二人间这些日子的不合。窗棂处映出俩人谈笑风生的影子……直至月色西移，夜色渐深。次日一大早。夫妇二人难得同时起身，又是一脸好气色。平儿见状掀起帘子，照着旧历还是端上了碗醒酒汤：“二爷、奶奶醒了。”待贾琏接过醒酒汤，平儿伺候着凤姐穿衣，正问着早饭想用些什么。外头就传来丫头的传话声：“二奶奶，孙家来人了，说是孙大爷有事。”贾琏听了脸上带出得意的笑，与凤姐对视一眼：“我说什么来着，孙绍祖这厮来的也忒快了些！”：（）红楼庶女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