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曼谷西郊的废弃肉联厂。暴雨如注,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厂房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被炸得焦黑的断壁残垣,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爱尔兰帮马仔。老周穿着滴水的黑色战术雨衣,面无表情地踩过一滩混着雨水的血泊,走进了最深处的冷冻手术室。被炸毁了大半的手术室里,段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不锈钢手术台上,脚下的军靴死死地踩着一个人的胸口。那是凯恩。这个曾经在暗夜里用狙击枪给李湛团队带来巨大伤亡的“屠夫”,此刻正发出凄厉的惨嚎。他的四肢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扭曲——手腕和脚踝的关节,已经被段锋用铁棍生生敲碎,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周哥,除了钻进下水道的肖恩,剩下的全撂倒了。”段锋用带血的军刺在凯恩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眼神中透着一丝懊恼和阴厉,“怪我。刚才冷库里那一枪偏了半寸,只扫到了他的肋骨,让那老杂碎借着冲力滑进排污暗渠了。”老周看着地上一条一直延伸到铁栅栏处的刺目血迹,脸色沉静如水。“中了一枪,外面又下着暴雨,他游不快。瓦西里的人早就把通往湄南河的几个排污口盯死了,他跑不远。”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重型越野车急刹的引擎轰鸣声。几束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照进了破败的厂房。瓦西里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壮汉,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尸体走了进来。“周,段锋说得没错,那只老狐狸确实顺着暗渠爬出去了。”瓦西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和窝火,“外围的网我们扎得很紧,但还是出了纰漏。我的人顺着血迹追到湄南河支流的排污口时,只看到一艘没挂牌的高速快艇,已经在暴雨里开出几百米了。他早就在水路上留了接应!”“还是让他跑了?”老周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那帮美国佬在曼谷经营这么久,狡兔三窟,果然留了保命的退路。不过他受了枪伤,短时间内翻不起浪。”老周没有再纠结逃走的肖恩,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抱着头、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白大褂。那是肖恩团队里的“技术总监”迈克,也是整个肉联厂里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活口。老周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迈克的头发,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了起来,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坚冰,“说。快艇会把肖恩送去哪?你们那批稀有血型,到底是给谁准备的?”迈克哆嗦着转动眼珠,看了一眼不远处四肢尽断、像蛆虫一样在血水里惨叫的凯恩,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涕泪横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拼命地摇头求饶:“别杀我……我说!我全都说!”“肖恩……肖恩只是个代理人……北美那边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他是隶属于北美一个叫‘深渊’的跨国地下财团!这个组织黑白通吃,背景极深,和北美的几个老牌华人黑帮,比如洪门的某些分支也有很深的牵扯!”迈克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颤抖得连句子都快拼凑不完整,“这次急需‘熊猫血’和‘恐龙血’的,是北美一位极其重要的大人物。肖恩这次把差事办砸了,连据点都被你们端了,他在曼谷绝对待不下去,那艘快艇肯定是送他去公海,动用‘深渊’的秘密航线直接逃回北美总部了!”北美。深渊财团。华人黑帮分支。老周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将这些极其关键的信息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他一把将哭嚎的迈克推倒在泥水里,从雨衣内侧的防水袋里掏出那部特殊的卫星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曼谷街头,暴雨在车窗上冲刷出一道道水幕。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后座,李湛靠在真皮椅背上。苏梓晴身上裹着李湛那件宽大的、带着淡淡硝烟味的战术外套,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李湛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着他的精壮的腰身,怎么也不肯松开。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泥污,恢复了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但眼底的惊惶依然没有完全散去。李湛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他的一只手轻轻地在她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抚着,给她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副驾驶上的大牛回过头,压低声音汇报,“湛哥,披汶这老小子死了。下面的人已经去接管他的‘血窟’地下拳场和那几条街的场子了。群龙无首,今晚就能全部拿下。”李湛微微颔首,刚要说话,身侧的卫星电话震动了起来。苏梓晴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李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说。”老周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传来,“阿湛,肉联厂端了,凯恩废了四肢,留着一口气。但是……肖恩跑了。他走的是地下排污暗渠,有快艇接应,看路线是直接出海了。”李湛拍抚苏梓晴后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极度危险的寒光。“跑了?”“活口吐了点东西。”老周继续汇报道,“肖恩背后是北美一个叫‘深渊’的跨国黑金财团,这次要稀有血型的也是北美的大人物。肖恩大概率是逃回北美总部了。这股势力,据说和北美的老牌洪门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梓晴仰起头,看着李湛那冷峻的下颌线,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内敛却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李湛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知道了。”李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的重量,“把那个叫凯恩的杂碎处理掉,用最痛的方式。把他的脑袋割下来,装在盒子里。”电话那头的老周心头一凛。“至于肖恩……”李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穿透了车窗外的暴雨,仿佛已经看向了大洋彼岸的那片大陆,“北美又如何?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这笔账,我也要扒了他的皮来结。”挂断电话,李湛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座椅上。“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的事了?”苏梓晴咬着下唇,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愧疚和后怕。如果不是她任性跑来,如果不是李湛为了分兵救她,那个坏人也许就跑不掉了。李湛低下头,看着那双满是自责的眼眸,轻轻捏了捏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一只丧家之犬而已,早晚的事。”李湛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特有的低沉与磁性。他伸出手,将苏梓晴连人带衣服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今晚,哪也不去,就陪你。”苏梓晴的眼眶一热,再次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胸膛,双手攥得更紧了。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今夜的曼谷,地下势力再次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大洗牌。而属于北美那片更广阔、更深不可测的黑暗版图的引线,已经在今晚的雨水中,被悄然点燃。:()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