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湛终于点头,芸娜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容,连带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也亮了几分。她连忙搀扶着小善,对李湛道,“先生,请跟我们这边走。”李湛以为就是眼前这栋旧公寓楼,刚要迈步,却见芸娜对他歉意地笑了笑,低声道,“不是这里,为了安全…请再跟我走一段。”说完,她领着李湛和小善,继续向城中村更深处、光线更暗的巷弄走去。李湛目光微动,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刚才指给他看的旅店方向是真的,但自己的确切住址,却对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留了一手。这份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警觉,让他对芸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李湛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乃蓬,跟了上去。三人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走了好久又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看起来颇为老旧的三层独栋小楼前。小楼的外墙斑驳,窗户也有些年头了,但门锁却是崭新的、坚固的防盗锁。“就是这里了。”芸娜掏出钥匙,迅速打开门,侧身让李湛先进。踏入屋内,李湛微微有些意外。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屋内虽不奢华,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甚至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雅致。地面铺着干净的竹编地毯,客厅里摆放着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藤编沙发,上面铺着素雅的棉麻垫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草清香。“房子旧了些,但还算安静,请随便坐。”芸娜说着,示意李湛在沙发坐下。她先给小善倒了杯水,安抚了一下显然还没缓过来的弟弟。然后才走到李湛对面,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着,正式地自我介绍道,“真是失礼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我叫芸娜,这是我弟弟,小善。”李湛按照差亚叔给的身份证上的信息,用泰语平静地回答,“我叫阿强。”“那以后我叫你强哥吧,”芸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郑重,“今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她的目光落到李湛再次渗血的左肩上,充满了愧疚,“你的伤…”“不碍事。”李湛打断了她,他不习惯这种过多的客套。芸娜站起身,“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和拿些日用品。”她指了指客厅旁一扇小门,“那里是间空着的杂物房,有些简陋,希望您别嫌弃。”李湛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已经很好了”芸娜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动作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趁着这个间隙,李湛得以更仔细地打量她。卸下了在秀场那种浓艳的舞台妆,此刻的芸娜更显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风情。她显然是亚欧混血,五官深邃立体,眼眸是漂亮的浅褐色,鼻梁高挺,嘴唇丰润。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居家长裙,勾勒出无比火辣性感的身材曲线,行动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韵味。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坚韧,与这份外露的性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而小善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偷偷打量着李湛。他洗去了铅华,露出那张清秀绝伦到近乎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而卷翘,五官的轮廓柔和漂亮,确实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只是他的身形还带着少年的单薄,正处于需要药物维持和塑造的关键时期。他看到李湛的目光扫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芸娜很快将小房间清扫干净,铺上了干净的被褥,还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毛巾和简单的洗漱用品。“这些你先用着,缺什么再告诉我。”芸娜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谢谢。”李湛看着她,心中有些触动。这些物品对她们来说,恐怕也并不宽裕。芸娜看着他再次被鲜血浸湿的左肩,眉头紧蹙,语气关切地问道,“强哥,你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一下。你等一下,我这里有药箱。”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备用药箱,看起来比普通家庭用的要专业一些。李湛本想拒绝,但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确实不便自己处理的情况,让他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点了点头。芸娜让他坐在灯光亮堂些的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血黏住的衣袖。当那道狰狞的、边缘泛白显然是旧伤崩裂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旧伤口——分明是枪伤!,!能受枪伤,并且在带着这种伤的情况下还能几招放倒乃蓬那样的高手…这个“阿强”绝非常人,甚至可能比她们的麻烦还要麻烦。一丝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但脑海里又闪过李湛第一次救下她们时,看向小善时眼神里的那一抹温暖。芸娜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双眼睛。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专注地低下头,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动作也别太大。”芸娜收拾着药箱,轻声嘱咐。“嗯。”李湛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肩膀,感觉确实舒服了很多,“手法很专业。”“以前…稍微学过一点。”芸娜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深谈,带着小善上楼洗漱去了。夜已深,三人均洗漱完毕。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都还没有睡意。芸娜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坐下,泡了一壶简单的香茅茶。她给李湛也倒了一杯,递过去。李湛道谢接过,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左手虚扶杯壁,右手三指稳稳托住杯底,小指微微内敛,低头轻轻吹散热气,然后小口啜饮。整个过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融入骨子里的沉稳与章法,绝不是在街头摸爬滚打之人会有的随意。芸娜捧着茶杯,默默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来历绝不简单。她压下心头的探究欲,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只是闲聊般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强哥是刚来曼谷不久吗?”“嗯。”李湛的回答依旧简短。“曼谷…有时候就是这样,看着热闹,其实不容易。”芸娜若有所感地轻叹一声,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自己。李湛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短暂的沉默后,芸娜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我和小善就住在楼上,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们。”“好,晚安。”李湛放下茶杯。“晚安,强哥。”芸娜拉着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小善,转身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李湛一人,和那壶渐渐冷却的香茅茶。这一夜,楼下的李湛,在陌生的环境中里,思绪纷乱,过往的碎片与当下的迷局交织。楼上的芸娜,同样辗转难眠,既为暂时得到庇护而稍感安心,又为身边这个神秘男人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而暗自忧虑。而小善,则在姐姐身边,带着对明日的一丝茫然和对姐姐的依赖,沉沉睡去。三个命运交织的陌生人,在这栋隐秘的小楼里,度过了第一个各怀心事的夜晚。:()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