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看着对方这副窘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可笑的想法。“投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强哥,各位老大…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白沙强,“你们既怕上面那把刀落下来,想找个高个子顶着,又舍不得自己手里那点坛坛罐罐,还想搞个理事会来确保自己说话还算数…天底下,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好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我李湛呢,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兴趣当这个被架在火上去烤的‘高个子’。”他靠回沙发,姿态放松,“说句实在话,强哥,我今后的目标,不在东莞,也不在国内。这边…规矩太多,手脚放不开。东南亚,那边才是真正能让我们这种人施展拳脚的地方。”他掏出烟,自顾自地点燃一支,“国内这边我以后只会留些人手,做点干干净净、合规合法的生意。你们几位大佬要是看得起,愿意一起入点股,那就一起玩玩,我欢迎。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绝不勉强。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说到这里,他吐了口烟雾,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做生意嘛,你是知道的。声音太多,人多嘴杂,反而什么事都做不成。你说对不对,强哥?”他看着对方阴晴不定的脸色,摊了摊手,显得很坦然,“所以你看,官家那把铡刀,落不到我头上。我自己就能走得稳当,实在没必要再搞个什么理事会,凭空多出许多掣肘,捆住自己的手脚。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沙强,“强哥,回去告诉辉哥他们,时代变了。老想着怎么守,是守不住的。如果还是看不透,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大家就各自发财,自求多福吧。”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强硬无比。核心意思就是,你们那套自救方案太低级,还想拉我垫背?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阳关道,你们自己留着走你们的独木桥吧。之前的合作提议,作废。这既彻底拒绝了“理事会”,撇清了自己可能被牵连的风险,又抽走了之前允诺的利益共享,相当于给了白沙强等人一记软钉子。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将选择权和压力抛回给了对方。白沙强听完李湛这番绵里藏针、彻底撇清的话,脸色只是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常态,仿佛刚才那番直戳心窝子的话只是寻常聊天。他沉默了片刻,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忽然“哈哈”干笑了两声,用手指虚点了点李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李生啊李生…厉害!真是后生可畏!几句话就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他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行,你的意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口饮尽,像是浇灭某种情绪,也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放下茶杯,他看向李湛,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也更务实的态度,“你画的这条道,确实比我们想的要更远,也更…干脆。”他斟酌着用词,“这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地带回去给辉哥、昌哥他们。至于最后怎么选…”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湛,“还得再琢磨琢磨。毕竟,就像李生你说的,谁也不想轻易放下手里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今天谢了李生,你给我们指了另一条路。”他这番话,等于间接承认了李湛的规划更有吸引力,但也表明需要时间内部协调和权衡代价。他没有把话说死,为未来的再次接触留下了充分的活口。说完,白沙强站起身,抱了抱拳,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江湖大佬的爽朗笑容,“那就先这样。李生,告辞!下次来虎门,我们再喝个痛快”他带着手下,看似轻松地离开了办公室,但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显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李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这些老狐狸不会轻易就范,但他们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方案了。这就够了。——东莞市区,水墨兰亭会所,私人包厢包厢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烈酒混合的味道,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和颓败的气息。刘少刘世杰瘫坐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却一口未动。旁边垂手站着两个心腹小弟,大气都不敢出,包厢里死寂得可怕。自从被父亲刘天宏狠狠训斥并剥夺了直接调动资源的权力后,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砍了爪子的病虎,空有凶狠的念头,却失去了施展的獠牙和利爪。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世态炎凉。原先像哈巴狗一样围着他摇尾乞怜、唯命是从的那几个镇话事人,自从地下拳赛他惨败于李湛之后,态度变得暧昧不明。上次他想召集他们吃顿饭,探探口风,顺便施加点压力,结果一个个不是推说在外地,就是称病不来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奇耻大辱!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从长安冒出来的泥腿子——李湛!“李湛…”刘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嫉恨。就是这个男人,抢了他的地,毁了他的计划,打残了他的手下,让他在整个东莞面前颜面扫地,现在连他最后的威望也剥夺了!旁边一个胆子稍大、面相带着几分狠戾的小弟,观察着刘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刘…刘少,那姓李的再能打,也就是个血肉之躯…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那个?”他隐晦地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刘少猛地瞪向他,眼神凶狠,但深处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他清楚,自己才是那穿鞋的,一旦开了这个头,动用这种极端手段,成功了自然一了百了,可万一失手呢?那将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他的家族,他的父母,都可能面临对方同样甚至更疯狂的报复。这个代价,他未必承担得起。看到刘少犹豫,另一个心思更缜密、消息也更灵通的小弟眼珠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更阴毒的计划,“刘少,硬碰硬风险太大。不过我听说…那姓李的之前有个女人,好像叫阿珍的,怀了他的种。但最近人好像不见了,场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您说,会不会是被他偷偷送回老家藏起来了?”这话像一条毒蛇,瞬间钻进了刘世杰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那个手下继续阴恻恻地怂恿道,“咱们要是能想办法找到那个女人…到时候,人在我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既能报了仇,又能拿捏住姓李的死穴!最关键的是…做得干净点,谁又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呢?”“阿珍…怀孕…老家…”刘世杰喃喃自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包厢里来回踱步。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夏那高傲冷艳的脸庞和杨小姐那成熟妩媚的风情,而她们此刻仿佛都正躺在李湛的身下婉转承欢…这种幻想像毒液一样腐蚀着他的理智,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混合着失败的屈辱,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恶火。凭什么?!凭什么他看上的女人,最终都落到了那个混蛋手里?!凭什么他刘世杰要受这种窝囊气?!恶向胆边生!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阴狠和决绝,对着那个提出建议的手下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亲自去挑几个绝对可靠、手脚干净的生面孔。给我去查!去广西去李湛的老家,就是把那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叫阿珍的女人给我找出来!”“是!刘少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那手下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连忙躬身答应。刘世杰看着手下领命而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是在玩火,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极度的嫉恨和报复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他的理智。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仿佛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