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不再向你索取答案而只是等待你开口那便意味着你已经被允许进入它的边界?林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周围的空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那并非剧烈的断裂,也不是突兀的转场,而是一种近乎自然的过渡——仿佛他只是从一条普通的路径,走进了一处被刻意隐藏的庭院。地面平整而宽阔,像是被反复抚平过的岩层,色泽沉静,泛着柔和的暗光。空气中没有风,却有流动的感觉,像是某种比气流更缓慢、更厚重的存在在移动。远处的轮廓并不模糊,却始终无法被完全聚焦,仿佛这片空间本身不允许被彻底看清。林澈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他没有感到危险,也没有被压迫的感觉。相反,一种极为奇特的“被容许感”包围着他——仿佛这里并不排斥他的存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正等待着他的到来。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是突兀的出现,而像是原本就存在于环境中的一部分,只是在这一刻选择被他听见。“你比我预想得更早。”那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重量。林澈转过身,看见了一道身影。那并不是具体意义上的“人”。对方的轮廓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像是被光线勾勒出的形状,又像是某种意识在尝试使用人形进行表达。轮廓在稳定与模糊之间切换,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你是谁?”林澈问。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它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四周,又仿佛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在你们的记录中,我有过很多名字。”“但在这里,它们都没有意义。”林澈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否认“神”的身份。“你是……渊界的神明?”他换了一个说法。那道身影微微偏转,像是在审视这个称呼。“你们这样称呼我们。”“但从我们的角度看,我们只是比你们更早触及结构的人。”这句话让林澈心底微微一震。“结构?”他追问。“世界的结构。”“法则的结构。”“你们称之为现实的那一层秩序,其实只是诸多层级中的一层。”随着对方的话语,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细微变化。一些看似遥远的结构在林澈的感知中逐渐靠近,仿佛世界被层层剥离,只剩下最基础的骨架。“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在无意识中触碰到了边界。”那声音继续说道,“而那条边界,并非所有存在都能感知。”林澈沉默着,努力消化这段话。“所以我被‘选中’了?”他问。“不是选择。”对方否定得很干脆,“你只是……没有被排除。”林澈皱起眉。“什么意思?”“多数生命在触及边界之前,就已经被自身的结构所限制。”那存在解释道,“你不同。你的结构存在可变性——足以承载界桥的过渡,却又不至于立刻崩解。”“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界桥体’?”“那是一个后来被创造出来的词。”那存在回应,“为了方便你们理解。”林澈沉默了很久。“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抹除其他人?”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因为他们试图越过界线。”那声音低沉下来,“而界线一旦被越过,整个体系都会失去平衡。”“所以你们选择抹除。”“我们选择保留世界。”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沉重。林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呢?”他问,“我现在站在这里,是被允许,还是被观察?”短暂的沉默后,那存在给出了答案。“你是变量。”“而变量,是我们无法预测、也无法完全排除的存在。”话音落下,周围的空间开始缓缓退去。那并不是崩塌,而是像幕布一样被重新拉回原位。在意识重新回归身体的瞬间,林澈听见了最后一句话:“在你真正做出选择之前——”“我们会看着。”下一瞬,他重新站在灰环旧域的地面上,冷风掠过,尘沙轻响。赫摩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你刚才……去哪了?”赫摩问。林澈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仍旧晦暗的天空。“我想,”他说,“我刚刚被看了一眼。”赫摩没有再追问。因为他从林澈的眼中,看见了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迷茫。而是一种,被真正注视之后,才会出现的清醒。:()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