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同路的人都能走到同一个尽头有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你必须独行之前替你挡住一次错误的继续?离开那片记录失败者的区域之后,静衡残域的结构明显发生了一次“收敛”。并非坍塌,也不是路径消失,而是一种更细微却更令人不安的变化——原本分散在不同高度、不同角度的通道开始在整体上趋于一致,楼层高度被压缩到接近统一的尺度,拐角减少,转向角度被简化,仿佛整座城市正在把复杂性一点点剥离,只留下最容易被预测、也最容易被封锁的行进方式。林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巧合。这是静衡残域在降低“解析成本”。而他们,正好处在被解析的那条线上。赫摩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慢了一点点,不是犹豫,而是在刻意延长每一次行走带来的信息间隔。他不再像先前那样频繁地观察周围结构,而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通道的远端,像是在确认某个尚未显现、却正在靠近的阈值。他们经过一段极长的直行通道时,林澈第一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了。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节奏上的。赫摩依旧稳定,几乎不受环境影响,而林澈需要更频繁地用无相法则去微调自身状态,以维持同样的推进效率。这种差距并不明显,却在持续累积,像两条最初并行的轨迹,开始出现微小却不可逆的偏移。“赫摩。”林澈在一处转角前开口。赫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感觉到了。”这不是疑问句。林澈点头:“城市对我们的反应不一样。”赫摩转过身,目光在林澈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平静,却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要清晰。“从你开始稳定使用无相法则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了。”他说。林澈没有反驳。事实上,他自己也很清楚,每一次法则运用都会在静衡残域留下清晰的行为轮廓,而赫摩的存在,则在无形中把这些轮廓“平滑”掉了一部分,让城市无法立即建立完整模型。但这种缓冲,是有限的。“再继续一起走,”赫摩继续说道,“城市会把我们视为一个整体变量。”“然后?”林澈问。赫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然后它会用对付‘整体失控单元’的方式处理我们。”他说,“不是清除,而是隔离、拆分、锁定。”林澈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不能再陪我往里走了。”赫摩点头。“不是不能打。”他说,“也不是我不愿意继续。”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接一些。“是因为我再继续介入,你会失去你现在唯一的优势。”林澈抬起头:“什么优势?”赫摩看着他:“你还没有被完全解析。”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澈忽然想起了失败者记录里的那几行字——【你不会死】【但你会被留下】他明白了。赫摩的存在,正在把他从“未知变量”推向“可归类对象”。“城市已经开始把你当作独立样本。”赫摩继续说道,“它在观察你单独行动时的反应速度、决策路径、法则运用频率和环境适配能力。”“而我,”赫摩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对它来说,是干扰项。”林澈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没有想过分开,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理由会这么冷静、这么无可反驳。“如果我拒绝呢?”他问。赫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在通道墙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墙体随之亮起极淡的结构纹路,那是静衡残域正在重新评估路径的信号。“那你会很快遇到两种情况之一。”赫摩说道,“要么城市直接建立完整模型,把你固定在某个行为区间;要么,它会选择把我们拆开。”“而那种拆开,”他看向林澈,“不会给你准备好退路。”林澈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是你给我争取的最后一次主动选择。”赫摩点头。“是。”他们站在通道中央,四周没有敌对存在,没有构装体启动,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危险征兆,整座城市安静得像是在耐心等待一个结论。林澈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静衡残域最残酷的地方——它允许你冷静地做出决定,也会冷静地执行后果。“如果我们分开,”林澈问,“你会去哪?”赫摩的目光偏向通道另一侧,那里的结构略显粗糙,像是尚未被完全整理的旧区。“我会沿外层回绕。”他说,“保持在城市‘不需要修正’的范围内。”“那我们还能再汇合吗?”赫摩沉默了一下。“如果城市允许。”他说,“或者如果你逼得它不得不允许。”这不是承诺。,!这是事实。林澈缓缓点头,他已经没有更多问题了。“什么时候分开?”赫摩抬头,看向前方那条逐渐向下延伸的通道。“就在前面那个节点。”他说,“再往里,你的每一步,都会被单独计入模型。”林澈看着那条通道,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异常清晰的意识——从这里开始,他走的路,将不再有任何“缓冲”。“那你最后再教我一件事。”林澈忽然说道。赫摩看向他。“如果城市逼我停下,”林澈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变成他们那样?”赫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一步,抬手在林澈肩上轻轻一按,这不是力量的传递,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结构引导。“不要等。”他说。“不要等路径,不要等回应,不要等环境稳定。”“只要你还在动,只要你的下一步不是重复,你就还没被判定为背景。”林澈记住了这句话。他们在节点前停下。通道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向内,一条向侧面下行,结构反应已经开始偏向“单人通行”的模式。赫摩后退了一步。“走吧。”他说。林澈没有再回头,他踏上了向内的那条通道。而在他身后,赫摩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通道被静衡残域逐渐收紧、隔离,像是在目送一个已经不可能再被完全保护的变量,进入真正属于他的阶段。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挡。这一次,他必须自己走完。:()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