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呼唤你请记住它并不是想听你说话它只是想确认你的位置?外环的联络并不是以声音的形式出现的。它没有波形,没有方向,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信号源”,甚至不具备任何可以被称为媒介的载体,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规则触达——像一条被精准写入现实底层的注释,在不破坏任何结构、不引发任何能量异常的前提下,直接出现在林澈的感知边缘。不是侵入。是对齐。林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一瞬间,他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身体仍旧维持着推进任务时的稳定状态,归源法则在体内缓慢而自洽地运转着,没有被触发,也没有被压制,只是如常存在;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那条“并不属于渊界,也不完全属于星渊”的信息锁定了。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存在方式。不强行请求,不直接陈述,不附带任何情绪或立场,只是简单地、冷静地向他呈现一个接口——是否接受联络。接口本身是干净的。没有污染,没有强制,没有任何可被归类为攻击或干扰的行为,甚至连一次最低级别的权限试探都没有。如果只从形式上判断,这是一种近乎“尊重”的姿态。林澈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不回应。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通,只是让那条接口静静悬停在感知之外,既不触碰,也不切断,像对待一枚尚未确认用途的引信。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在星渊宇宙里,越是看起来克制的接触,越意味着对方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准备。他继续向前。脚下的规则纹路随着他的行进自然展开,又在他经过之后缓缓闭合,任务节点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归源法则在这一过程中承担的并不是“修复”或“构建”,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协调——让原本互不兼容的两界规则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次低强度对齐,而不引发任何排斥反应。这是界桥体真正的工作方式。不是强行连接。而是让“冲突”暂时失去意义。林澈能感觉到,星渊宇宙对这次变化的反应正在远方逐步展开,但那种反应被严格限制在监测层,没有直接反馈到他的当前位置,说明外环至少在表面上,仍然选择了观望。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联络才显得格外危险。就在林澈准备继续推进第二个节点时,寻璃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不是停下。而是刻意放慢。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却在林澈的感知中被瞬间捕捉到,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归源法则的运行频率压低了一个层级,让整个空间的反馈变得更加“平滑”,以免任何额外波动暴露他们正在进行的判断。“你收到了。”寻璃开口。她说的不是疑问句。林澈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嗯。”“别接。”寻璃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并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已经得出结论之后的确认。林澈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感觉到了?”他问。寻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那片已经完成对齐的规则区间上,那里看起来安静、稳定、甚至可以被称为“成功”,但在她的感知里,那片区域的规则密度比预期高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阈值。如果不是界桥体,几乎不可能察觉。“他们不是来谈的。”寻璃终于开口,“他们是在校准。”这句话让空气仿佛轻轻收紧了一瞬。“校准什么?”林澈问。“你。”寻璃回答得毫不犹豫,“还有我。”她停下脚步,这一次是真正停了下来。“这次联络的方式太干净了。”她继续说,“干净到不像是星渊会做的事。”林澈明白她的意思。外环委员会向来擅长的是监测、标注、隔离、清除,它们的逻辑是分层的、工具化的,而不是这种看似平等、甚至略带“尊重”的接触姿态。“他们在用最小干扰,确认最大变量。”寻璃低声说,“一旦你接通,他们就能确定三件事。”“第一,你是否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第二,你的法则是否已经完成稳定进化。”“第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你是否已经不可逆。”林澈没有说话。因为这正是外环最在意的部分。如果界桥体仍然处于可被重置、可被分离、可被回收的阶段,那么接触是多余的;只有当清洗成本开始不可接受时,外环才会考虑“谈”。“这是一次假接触。”寻璃总结道,“真正的目的,是为清洗路径争取最合适的触发条件。”林澈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联络会让他感到如此不适。它不是威胁。它是确认威胁是否已经成熟。“那如果我拒绝呢?”林澈问。寻璃看向他,目光很稳。“拒绝会被记录为失败。”她说,“然后他们就会进入下一阶段。”“清洗。”这个词被说出口时,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情绪化的行为,而是一条被写进外环底层逻辑的备用路径。林澈抬起手,在感知层面把那条联络接口轻轻推远了一些。不是切断。而是延迟。“先不回应。”他说,“让他们等。”寻璃点头。“我们继续任务。”她说,“在他们完成模型之前。”两人重新迈步。而在他们身后,那条来自外环的联络接口仍然悬停在星渊与渊界的交叠层中,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只是静静存在着,像一枚尚未落下的判决。而在更远的地方,外环的监测模型正在飞速更新。等待的时间,正在被重新计入成本。:()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