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注视都会带来回应有些目光只负责确认你是否仍被允许存在?离开封脉禁域边缘之后,林澈并没有立刻进入新的高压区域。恰恰相反,前方展开的是一段异常平稳的空间,地形起伏极小,建筑残骸稀疏而有序,通道宽阔,视野开阔,甚至连空气中那种熟悉的、令人持续紧绷的能量扰动都变得极为克制,仿佛渊界在这一刻选择了收敛自身的锋芒,让一切回归到接近“正常行走”的状态。这种平稳,本该让人松一口气。但林澈没有。他站在通道中央,脚步没有立刻迈出,因为他很清楚,渊界真正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压迫最强的区域,而是那些突然不再对你施加任何反馈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没有纹路,没有封存结构,也没有静衡残域那种会对行为作出微调的城市反应,地面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像一块被彻底放弃管理的空间切片。林澈缓慢地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落下时,没有任何异常。再一步。依旧没有。他的呼吸逐渐恢复到一个接近自然的节奏,身体的疲劳没有被放大,周围也没有新的生物痕迹出现,一切都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让人开始下意识地回忆起之前那些“至少会发生点什么”的区域。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正在被放进一个更大的尺度里。不是被追踪。不是被攻击。而是被“纳入比较”。那种感觉并不来自五感,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认知错位,像是原本只需要判断“前方是否安全”的思维,被迫拉升到“自己是否仍在允许范围内”的层级。林澈停下脚步。他没有使用无相法则,也没有试图主动干预环境,只是让身体保持在最基础的状态,所有装备参数维持默认,呼吸、步幅、站姿都刻意回到最“普通”的形态。就在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一次确认。没有声音。没有画面。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只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判断,然后将注意力撤离。那一瞬间,林澈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因为他很确定,那并不是第一次。在封脉禁域里那次“不完整的交战”,在城市结构被迫中断建模的瞬间,就已经留下了异常标记,而现在,这个标记被重新调取、对照、确认,然后暂时归档。不是危险目标。也不是安全对象。而是——仍在阈值之下的变量。林澈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因为“没有被拦下”而感到庆幸,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被允许继续前行,本身就意味着下一次判断的标准只会更高。前方的通道开始出现分叉。不是明显的选择点,而是那种看起来每一条都能继续走下去的分岔,方向差异不大,地形复杂度相近,甚至连远处的可见结构都极为相似,像是刻意抹平了“正确路线”的概念。林澈站在分岔口,没有立刻选择。他第一次感到一种不同于战斗的压力。不是生存压力。而是被定义的压力。如果他在这里做出选择,那这个选择本身就会成为后续判断的一部分,不是对错,而是倾向,是他在没有任何外力逼迫下,真正展现出来的行进逻辑。他最终选择了最不“顺”的那一条。那条路略微下沉,地面有明显的旧裂痕,却没有任何修补痕迹,像是一段被放弃但仍然保留的结构残段。行走在这条路上时,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在主动适配他,脚步不再被引导,节奏不再被放大或削弱,每一次失误都会完整地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考验。这是撤去保护之后的自然状态。他走了很久。期间没有生物出现,也没有新的机制介入,甚至连风的方向都保持稳定,仿佛整个空间在这一段时间内被刻意“冻结在普通状态”。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林澈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渊界的神明,已经完成了它们想要的确认。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需要它们再插手。如果他能继续前进,那是他的能力。如果他在之后的某个节点崩溃,那也是他自己的结果。在通道尽头,林澈停下脚步。前方是一片更深层的区域轮廓,结构复杂度明显上升,能量密度开始重新攀升,而那种刚才笼罩着他的“目光”已经完全消失。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不再处于任何观察窗口之内。渊界不会再确认他是否值得继续。它只会看结果。林澈抬头,看向那片尚未踏入的区域,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一次,他不是被允许前行。而是被放任前行。:()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