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图不再提供答案,前行本身就成为唯一的指引。」在赫摩讲完最后一段关于“裂序荒域”的说明后,四周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风吹过灰环旧域边缘的碎石坡,带起细微的声响,那声音不像风,更像是某种低频回荡,从地表深处缓慢传来。林澈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重新在脑中整理刚刚听到的一切。灰环旧域,是渊界外围的缓冲层。裂序荒域,则是规则开始失稳的区域。如果说灰环旧域仍然保留着“被建造过”的痕迹,那么裂序荒域,便是结构本身开始崩解、重新拼接的地方。那里并非完全混乱,但所有规则都处在一种“未完成”的状态之中。赫摩没有催促林澈作出决定,只是静静地站在前方,似乎早就知道这一步迟早会到来。“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渊界会留下你这样的‘入口’。”赫摩在风声中开口,“答案就在前面。”林澈抬头望向前方。在灰白色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颜色略深的断带横亘在视野中。那并非实体墙壁,而像是空间本身被切开后留下的痕迹。周围的光线在靠近那片区域时开始发生细微扭曲,远处的地形被拉长、压扁,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不协调感。“那里就是裂序荒域的边界?”林澈问。“算是第一层。”赫摩回答,“真正的裂序核心在更深处,但大多数人连这里都走不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应该走到。”两人并肩向前,脚下的地面逐渐从坚实变得松散。不是沙土那种松散,而是一种仿佛由许多断裂概念拼接而成的质感。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尚未定型的结构上。林澈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尝试“对齐”他。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他能清楚地察觉到体内某种熟悉却长期沉睡的部分在被轻微触碰,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在梦中触及无相法则时极为相似,只是这一次更加清醒、更加真实。“别抵抗。”赫摩忽然说道,“也别回应。”“那我要做什么?”林澈问。“保持稳定。”赫摩看向他,“让它确认你不是干扰源。”这句话让林澈意识到一个事实——裂序荒域并不是单纯的空间区域,而像是一个拥有基础判断逻辑的系统。它不会主动攻击,但会对进入者进行评估。他们继续向前走。随着距离的推进,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轻微的错位。远处的岩柱在视线中分裂成两道影像,又在下一秒重新重合;地面的纹路有时会在脚下短暂重组,仿佛在适应行走者的步伐。林澈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拉得很长。他能同时意识到前方的地形、身后的空气流动、甚至自己心跳的节奏。那种状态并不令人不安,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法则层面的感知?”他低声问。“算是入门。”赫摩回答,“但别被这种感觉迷住。真正危险的,是你开始觉得自己能掌控它的时候。”他们在一处低矮的断层前停下。断层内部是一片暗沉的区域,仿佛光线被吸收,边缘却泛着极淡的微光。赫摩指向那片区域:“从这里开始,裂序荒域的结构就不再稳定。你会看到一些……不该同时存在的东西。”林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当他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世界仿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面晃动,而是感知本身发生了偏移。他的视野短暂地出现重影,耳边传来一种低沉却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几秒后,一切重新归位。他站稳身体,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和刚才不同。原本破碎的地表变得更加复杂,岩层交错重叠,有些地方像是被反复折叠过。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蓝色,仿佛被人为调低了饱和度。“这里是裂序荒域的外层。”赫摩的声音依旧平稳,“从这里开始,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只用‘自然’来解释。”林澈没有立刻回应。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加平稳,心跳却比平常更有力。某种熟悉的感觉正在体内缓慢复苏,不是情绪,而是一种久违的……协调感。“你感觉到了,对吗?”赫摩问。“嗯。”林澈点头,“不像之前那样模糊了。”赫摩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记住现在的感觉。”他说,“之后你会需要它。”他们继续向前,朝着裂序荒域更深处行进。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踏足的区域,悄然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经过。这片土地,正在一点点接纳林澈。也在无声地,观察着他。:()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