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不再离去,白昼便不再是时间,而是一种要求。」第二天,风漪在终端上看完最新的交通窗口,抬头说:“现在过去,正好。”洛青华正在系外套:“‘正好’是指?”“指白昼侧的光照角度最稳定。”风漪回答,“不会遇到最强反射期。”洛青华点头:“听起来就很专业。”林澈已经站起身:“走吧。”前往白昼侧,必须穿过昼夜过渡带。那是一条极窄的区域。从远处看,像一圈被反复拉扯的云带。交通系统在这里明显减速。舷窗外,光线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不是逐渐变亮。而是明暗快速切换。风漪低声:“这里的环境压力最大。”“昼夜系统在这里持续博弈。”洛青华眯起眼:“感觉像是站在门口,但门一直在动。”林澈没有接话。视线越过舷窗,落在那片强光正在逼近的区域。真正进入白昼侧的瞬间,几乎没有过渡。光线猛地铺满视野。不是刺眼的“亮”,而是持续、全面、没有阴影的明。舷窗自动调暗。即便如此,城市轮廓依旧清晰得近乎锋利。风漪第一时间调出环境参数:“光照强度,是夜段平均值的三倍以上。”“而且几乎没有波动。”洛青华呼了一口气:“难怪他们要建这么多反射结构。”林澈注意到,这里的天空,很少被直视。白昼侧的城市,呈现出明显的垂直结构。高耸的建筑密集排列,表面覆盖着高反射材料。街道笔直,层级分明。每一个区域,都有明确功能标识。风漪低声:“这里的设计逻辑,是效率优先。”洛青华点头:“而且是‘立刻可用’的那种效率。”夜段城市让人慢慢适应。白昼,让人立刻进入状态。街道上的人很多。但没有闲逛。每个人都走得很快,路线明确。停留区域被压缩到最小。公共空间更多是中转节点,而不是聚集点。洛青华低声:“这里的人,好像一直在‘用时间’。”风漪点头:“因为光太充足。”“环境在不断提醒他们,现在就是‘可以行动的时候’。”林澈看着人流。白昼侧没有夜段那种“节律提示”。这里只有一个信号:继续。他们在一处白昼侧餐区停下。空间明亮,但几乎没有装饰。食物制作速度极快。菜单简短,标注清晰。风漪看对照表:“高刺激、高提神、高代谢。”洛青华尝了一口,皱眉:“……这不是吃的。”“这是燃料。”白昼侧的建筑,很少有大窗。即便有,也做了多层过滤。抬头看天空并不容易。光被切割、反射、引导。不是为了遮挡。而是为了——可控。风漪轻声:“他们不让光主导空间。”“而是反过来,让建筑驯服光。”洛青华点头:“夜段是顺着环境活。”“白昼侧,是对抗环境活。”走了一段时间后,即便有环境调节,疲劳还是更快出现。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洛青华停下脚步:“我有点累。”风漪看了一下时间:“我们才待了不到半个昼段周期。”洛青华笑了一下:“怪不得他们节奏快。”“慢一点,反而扛不住。”站在白昼侧的高层平台上,他们回头望向远处。夜段那一侧,已经看不见了。不是被遮挡。而是被光完全吞没。风漪低声:“分晷星,不是被一分为二。”“是被迫在两个极端之间,同时存在。”林澈看着远方:“而且两边都走得通。”“只是——代价不同。”他们没有久留。白昼侧不拒绝他们。但也不挽留。当他们再次转身,准备返回夜段时,光线依旧稳定、持续、毫不妥协。白昼仍在运转。夜也在另一侧持续。分晷星,就这样把两种生活同时摊开。而他们,已经看见了两面。:()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