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110章 没有地平线的地方（第1页）

「当世界不再提供立足点，人便学会先学会漂浮。」跃迁结束得很安静。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剧烈的视觉变化。只是舷窗外那层深色流动，在某一刻突然被拉开。光先出现。不是来自天空，而是从下方反射上来。洛青华下意识坐直了：“……这是？”风漪已经在看参数：“反射率异常高。”“不是冰，也不是金属。”林澈站起身，走到舷窗前。视野逐渐清晰。那不是陆地。也不是云。而是无边的水面。浮海星没有明显的行星轮廓。从轨道高度看下去，整颗星球像是一面被缓慢推动的镜子。海面并不完全平静。但波动极缓，起伏被拉得很长。没有地平线。水与天空在远处融为一体，界限被刻意抹平。风漪低声：“液态覆盖率……接近百分之九十。”洛青华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地方，是真的没打算给人‘站着’生活。”林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水。那不是“海”。更像是一种状态。随着航船降低高度，问题开始显现。没有山。没有大陆。没有明显的方向标记。即便有云层，也被拉得极薄。视觉失去了参照。风漪提醒：“不要盯着远处太久。”“这里容易引发方向感错位。”洛青华眯起眼：“我已经开始分不清我们是在下降，还是水面在抬升。”风漪点头：“这是浮海星的常态。”就在水面与天空几乎完全重合的地方，城市出现了。不是拔地而起。而是慢慢“浮现”。一片低矮的结构，如同岛屿般漂浮在海面之上。它并不固定。而是随着水流，产生极其缓慢的位移。洛青华屏住呼吸：“它在动。”风漪确认：“是城市本身在漂。”“不是漂浮在水面上。”“而是把自己当作水的一部分。”城市结构极低。没有高楼。所有建筑都呈扁平、延展状。平台之间以柔性通道连接，随波起伏。风漪迅速扫描：“城市核心并不在中心。”“而是在多个节点间轮换。”洛青华咋舌：“连‘中心’都是流动的？”林澈轻声说：“这里不允许固定视角。”这句话，和这座城市异常契合。航船没有“降落”。而是进入一种同步状态。高度调整到与城市平台一致。引力缓慢对齐。震动被完全消解。当舱门打开时，他们没有踏上坚硬的地面。而是踩在一种微微起伏、却极其稳定的结构上。洛青华下意识低头：“我站着。”“但感觉像在船上。”风漪点头：“浮海星的第一课。”“你必须接受——稳定不等于静止。”空气湿润，但不黏。风很轻。声音被水面吸收。城市并不嘈杂。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械声，却没有回声。林澈注意到：“这里的声音，不会被留下。”风漪补充：“水是最好的消音器。”他们站在平台边缘。城市缓慢移动。水面在下方展开，没有尽头。洛青华张开双臂：“这地方，好像在告诉你——”“别想着抓住什么。”风漪轻声接话：“学会一起漂。”林澈看着前方。没有地平线。但也没有压迫。这颗星球没有要求人适应它。它只是继续漂流。而你，要么拒绝，要么加入。浮海星没有迎接他们。也没有审视。它只是把城市放在水面上，然后继续移动。没有地面，只有漂浮。：（）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