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传送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苏沉舟就感觉到脚下一空——不是坠落,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坠向某个无法描述的深渊。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六大候选人的身影也在光芒中扭曲、破碎、消失。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回荡的哀嚎。那是无数意识的悲鸣,被扭曲、被融合、被囚禁的永恒痛苦。苏沉舟能分辨出其中一些熟悉的波动——是那些“已淘汰候选人”的气息,他们被协议回收,化作维持这个最终试炼场的养料。“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意识污染。”苟住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异常微弱,仿佛隔着厚厚的屏障,“建议启动神魂隔离”“隔离个屁!这里就是神魂的世界!”作死系统的声音倒是很亢奋,但同样扭曲失真,“最终试炼场!所有候选人的坟墓!也是诞生平衡者的摇篮!”苏沉舟艰难地睁开眼睛——或者说,睁开意识的“感知”。他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灰色的虚空中,周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流动的意识流。那些意识流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某个候选人的记忆片段:一个年轻的剑修在雷劫中化为飞灰一个妖修在走火入魔中自爆金丹一个佛修在参透“空”的瞬间消散无形还有更多,更多。苏沉舟粗略感知,至少有三四百个不同的意识碎片在这里沉浮。这就是最终试炼场的真面目——一个由所有失败者构成的意识坟墓。“其他候选人呢?”苏沉舟在心中问。“分散了”苟住系统回答,“协议故意打散了传送让每个候选人独自面对试炼场”“任务任务来了!”作死系统突然兴奋道,“新任务:在这个意识坟墓里,找到一个完整的候选人意识,然后用整蛊手段让它彻底崩溃——不是消灭,是让它‘笑疯’!奖励:获得该候选人的全部能力!”几乎是同时,苟住系统发布对冲任务:“立刻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切断与外界所有意识连接,在这个意识坟墓中建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心灵堡垒’,直到试炼场自然崩溃(预计时间:一万年)。奖励:神魂不朽,意识永恒。”苏沉舟看着这两个极端任务,苦笑。一个是主动出击去整疯别人,一个是完全自闭等待万年。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两个都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意识体——开始分裂。一部分意识主动向外探索,寻找那些完整的候选人意识。另一部分意识开始向内收缩,构建坚固的心灵堡垒。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同时扮演猎人和猎物,侵略者和隐居者。苏沉舟的“狩猎意识”在意识坟墓中游荡。这里的意识碎片大多数都残缺不全,只有零星的记忆和执念。但偶尔,他能感应到一些相对完整的意识体——那些应该是近期被淘汰的候选人,还没有被完全消化。他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团暗红色的意识体,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和不甘。靠近后,苏沉舟能“听”到它的低语:“我不甘心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平衡者”这个意识体还很清醒,还有强烈的自我认知。正好。苏沉舟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个候选人,他很厉害,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最终试炼场。”苏沉舟的意识波动轻轻飘向那团暗红意识,“然后你猜怎么着?”暗红意识停止了低语,警惕地“看”向苏沉舟的方向。“他在最终试炼里遇到了一个超级强大的对手,打啊打啊,打得天昏地暗。”苏沉舟继续讲,“最后,他终于打败了对手,成为了唯一的平衡者!”暗红意识微微波动,似乎被故事吸引了。“然后呢?”它下意识地问。“然后他就被协议吸收了,成为了维持试炼场的养料。”苏沉舟平静地说,“所谓的平衡者,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囚徒。”暗红意识剧烈震动:“不!不可能!平衡者是拯救万界的英雄!”“英雄?”苏沉舟笑了,“你问问周围的这些意识碎片,问问他们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想。”他引导暗红意识去感知周围的哀嚎。那些痛苦,那些悔恨,那些被欺骗的愤怒暗红意识开始崩溃:“那我我奋斗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苏沉舟反问,“为了成为一个更高级的肥料?”“不!不!!!”暗红意识发出尖叫,它的意识结构开始出现裂痕。但苏沉舟没有停。他继续讲故事,这次是一个更荒诞的故事——关于一个候选人如何用搞笑的方式通过所有试炼,最后拒绝成为平衡者,反而把协议给整崩溃了。,!故事很假,很荒谬。但在这绝望的意识坟墓里,这种荒谬反而成了最尖锐的武器。暗红意识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疯狂的笑。“哈哈哈原来一切都是笑话我们都是笑话”它笑得意识体都在颤抖,“奋斗是笑话,失败是笑话,平衡者也是笑话”笑着笑着,它开始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意识碎片,融入周围的意识流中。但在解体的最后一刻,它传递给苏沉舟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它全部的能力精华,一种名为“杀戮真意”的法则。“作死任务完成度:11。”作死系统播报,“奖励发放中”苏沉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中多了一股凌厉的杀意,但被混沌道基迅速吸收、转化、融合。有用。但这种手段,太残忍了。苏沉舟看着那些新散开的意识碎片,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这些候选人,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过梦想,有过执着“警告:情感波动过强,可能影响心灵堡垒的稳定性。”苟住系统提醒。“闭嘴。”苏沉舟说。他继续在意识坟墓中游荡,但这次,他改变了策略。找到第二个相对完整的意识体——一团淡蓝色的,散发着悲伤的气息。这个意识体正在反复回忆某个场景:一个女子在它面前消散的画面。“她死了因为我”淡蓝意识低语。苏沉舟靠近,没有讲故事,而是分享了一段自己的记忆。不是悲伤的记忆,而是一段搞笑的记忆——他在地球时,有一次为了追公交摔了个狗吃屎,结果发现追错车了。很糗,很无厘头。淡蓝意识愣住了。“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它问。“因为有时候,比起沉浸在悲伤里,笑一笑更好。”苏沉舟说,“哪怕笑的是自己的蠢事。”淡蓝意识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真的笑了。很轻,但确实是笑。“你这个人好奇怪。”淡蓝意识说,“但谢谢你。”它没有崩溃,反而平静了下来。在彻底融入意识流前,它给了苏沉舟一团淡蓝色的光——那是“悲伤治愈”的能力。“这不算整疯吧?”苏沉舟问作死系统。“算!怎么不算!”作死系统兴奋道,“让悲伤的人笑出来,这不是整蛊是什么?奖励照发!”苏沉舟摇摇头,继续前进。第三个意识体,第四个,第五个他不再用残酷的手段刺激它们崩溃,而是用各种方式——讲笑话、分享糗事、展示荒诞的想象——让这些痛苦的意识体在最后时刻,至少能笑一笑。有些笑了之后崩溃了,有些笑了之后平静了,有些笑了之后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主动将自己的能力精华送给苏沉舟。“你是个好人。”一个即将消散的意识体说,“虽然你的方法很奇怪。”苏沉舟在意识坟墓中游荡了不知多久。他的意识体越来越强大,吸收了十几种不同的能力法则,混沌道基在意识层面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同时,他的心灵堡垒却越来越脆弱。因为每一次与这些痛苦意识的接触,都会在他的心灵上留下痕迹。那些悲伤,那些不甘,那些绝望“宿主,心灵堡垒出现裂痕。”苟住系统警告,“建议立刻停止对外接触,全力加固防御。”“不行。”苏沉舟看着前方,“那里还有一个完整的意识体,而且很特别。”那个意识体,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在灰色的意识坟墓中格外显眼。它没有哀嚎,没有低语,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苏沉舟靠近。七彩意识体“看”向他。“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苏沉舟意识中响起,“混沌行者,我等你很久了。”苏沉舟警惕地停下:“你是谁?”“候选人0号,”七彩意识体说,“或者说,第一个被淘汰的候选人。也是唯一一个保留了完整记忆和理智的失败者。”第一个候选人?那应该是几万年前的事了?“你为什么等我?”“因为你是变量。”候选人0号说,“我从三万年前就开始观察这个试炼场,观察每一个候选人。大多数人都遵循着协议的规则——要么极端作死,要么极端苟住,要么在两者间摇摆不定。但你你在创造第三条路。”七彩意识体缓缓展开,化作一个老者的形象——很普通的老者,就像街头随处可见的那种。“我见过太多候选人在这里崩溃、被吸收、成为养料。”老者说,“但你是第一个,试图让这些痛苦意识在最后时刻笑一笑的人。”“我只是不忍心。”,!“不忍心就是关键。”老者微笑,“协议设计这个试炼,就是要淘汰所有还有‘不忍心’这种情感的候选人。因为真正的平衡者,需要绝对理性,或者绝对疯狂,但绝不能有慈悲。”苏沉舟愣住了。“那为什么我还能走到这里?”“因为你的系统。”老者说,“无敌作死系统和神级苟住系统,它们不是协议的造物,而是反抗者的造物。”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苏沉舟意识中炸开。“什么?”“很久以前,有一批被淘汰的候选人,他们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合成了一个反抗组织。”老者缓缓道,“他们创造了这两个系统,然后寻找合适的宿主,希望有人能打破这个循环。”“那监督者x-7”“是协议的看门狗,专门清除反抗者留下的‘病毒’——也就是双系统宿主。”苏沉舟消化着这一切。原来他的系统,从一开始就是反叛者。原来他走的这条路,早就有人铺好了。“那我该怎么做?”苏沉舟问。“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老者说,“用混沌,用荒诞,用慈悲,去感染这个试炼场。当足够多的痛苦意识被你‘治愈’,当试炼场的稳定结构被你的混沌之力侵蚀”老者伸出手,手中浮现出一枚七彩的种子。“把这个种在试炼场的核心,它就会发芽、生长、最终炸碎这个囚笼。”苏沉舟接过种子。“那你呢?”“我该走了。”老者微笑,“三万年了,我守着这个意识,就是为了等到你。现在任务完成,我可以真正地休息了。”七彩光芒开始消散。老者的形象逐渐透明。“最后一个问题,”苏沉舟急忙问,“如果试炼场被破坏,那些被吸收的候选人意识会怎样?”“会获得自由。”老者说,“不是重生,不是转世,只是从永恒的囚禁中解脱。”他彻底消散了,化作无数七彩光点,融入周围的意识流中。但那不是痛苦的融合,而是安宁的回归。苏沉舟握着七彩种子,看向意识坟墓的深处。那里,应该就是试炼场的核心。“系统,”他问,“这是作死任务还是苟住任务?”两个系统沉默了许久。然后,它们用同一个声音回答:【这是我们的任务。】【去吧,混沌行者。】【去终结这个可笑的循环。】苏沉舟深吸一口气——如果意识体也能吸气的话。然后,他朝着意识坟墓的最深处,坚定地前进。身后,那些被他“治愈”过的意识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希望的吟唱。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在这个永恒的意识坟墓中,悄然开始。:()作死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