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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禅林惊变（第1页）

静心禅林位于一片永恒的黄昏之中，天边总是挂着半沉的夕阳，既不落下也不升起。这里的每一棵树都笔直如尺，每一片叶子都对称完美，连风声都是规律的三长两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调成了最平和的频率。苏沉舟与疯诗人——现在应该叫墨尘了，这是他三千年前的俗家名字——并肩站在禅林入口的石阶前。石阶共九千级，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静心经文。“我以前最讨厌这种地方。”墨尘看着那些刻字，声音平静，“觉得这里假正经，压抑天性。”“现在呢？”“现在觉得挺安静。”墨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疲惫后的释然，“也许我只是需要安静。”两人拾级而上。越往上走，周围越安静。不是无声的安静，而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安静。鸟鸣声会被调成舒缓的频率，流水声会自动保持分贝平衡，连自己的心跳都似乎被环境引导着趋于平缓。“检测到高浓度‘心灵平静场’。”逻辑密匣在苏沉舟怀中震动，“建议宿主保持警惕，过度的平静可能抑制混沌道基的活性。”作死系统立刻反驳：“但苟住任务就是要来接受心灵洗礼啊！这不是正好？”苏沉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上。他注意到墨尘的状态——这位曾经的疯诗人，此刻呼吸均匀，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在这里找到了内心的宁静。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登至半山，一座古朴的寺院出现在视野中。寺门敞开，一个老僧正在扫地，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下扫帚的轨迹都完全相同。“阿弥陀佛。”老僧抬头，面容枯瘦但眼神温和，“两位施主远道而来，可是要见无念禅师？”“正是。”苏沉舟合十行礼。“禅师在‘无尘阁’静修，请随我来。”老僧引路，三人穿过层层庭院。每一处都干净得一尘不染，每一处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苏沉舟甚至看到，一只飞过的蝴蝶，翅膀扇动的频率都遵循着某种数学规律。这里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安。无尘阁是一座二层小楼，通体由白玉建成，没有任何装饰。阁楼顶层，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老者盘膝而坐，背对着他们，面前是一面空白的墙壁。“禅师，访客到了。”引路老僧恭敬地说。无念禅师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抬手：“坐。”苏沉舟和墨尘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沉默。长久的沉默。就在苏沉舟以为这位禅师要以这种状态坐上一整天时，无念禅师突然开口：“混沌行者，疯诗人，有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禅师知道我们？”苏沉舟问。“知道。”无念禅师依然没有转身，“诸天万界的波澜，都在这面墙上。”苏沉舟看向那面空白的墙壁，突然发现，墙面上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在流动——那不是物理的纹路，而是因果的轨迹，命运的脉络。这位禅师，能看到万物的联系。“你来，是为了净化疯狂。”无念禅师对墨尘说，“但你不需要净化，只需要休息。”墨尘深深一拜：“多谢禅师指点。”“而你，”无念禅师终于缓缓转过身，“混沌行者，你来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逃避任务。”苏沉舟心中一紧。这位禅师，似乎看透了一切。无念禅师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见过就会忘记。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的平静。“你的体内，有两个极端在争斗。”无念禅师平静地说，“一个要你冲向万丈悬崖，一个要你遁入九幽地底。而你在寻找一条中间的道路。”“是的。”“没有中间。”无念禅师摇头，“只有选择。”“我选择都走。”无念禅师沉默了，许久，他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痴儿。”他抬起手，指向阁楼窗外。夕阳下，整个禅林一览无余。笔直的树木，对称的建筑，规律的风景。“你看这禅林，平静吗？”“平静。”“但它也是囚笼。”无念禅师说，“极致的平静，就是极致的囚禁。这里的每一棵树都不能歪斜，每一片叶不能残缺，每一个僧不能有杂念——这就是平静的代价。”苏沉舟明白了。静心禅林，不是圣地，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疯嚣深渊。只不过那里囚禁的是疯狂，这里囚禁的是平静。“禅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你要面对的‘协议’，比这更可怕。”无念禅师的眼神变得深邃，“它囚禁的不是疯狂或平静，而是可能性本身。”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每一个被淘汰的候选人，他们的可能性都被剥夺，化作维持‘平衡’的养料。所谓的平衡者，最终会成为新的囚徒，继续这个循环。”，！这些话，机械师说过，墨尘也说过。但现在从这位看起来绝对平静的禅师口中说出，却让苏沉舟感到一种更深层的寒意。“禅师也是候选人吗？”苏沉舟突然问。无念禅师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曾经是。候选人1号，‘平静者’。但我主动退出了，就像他一样。”他看向墨尘。“你怎么退出的？”苏沉舟追问。“我找到了另一种平衡。”无念禅师说，“不是混沌的平衡，而是接纳的平衡。我接纳自己既想平静又想波澜的矛盾，接纳这个世界既有序又混乱的本质。”他走到苏沉舟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一瞬间，苏沉舟看到了无数画面：无念禅师年轻时的挣扎——他想成为最平静的人，却总是被内心的波澜困扰。他在最终试炼前夜的顿悟——意识到极致的平静也是一种疯狂。他主动剥离候选资格的痛苦过程——那比死亡更难受，因为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一部分。以及，他建立静心禅林的真正目的——不是传播平静，而是为后来者提供一个避风港。“你”苏沉舟震惊地看着无念禅师。“是的。”无念禅师收回手，“我知道所有候选人的命运，因为我都见过。织梦者、逻辑者、焚天者、光影使、机械师、疯诗人还有你和另外两个。”“另外两个？”“候选人8号，‘吞噬者’，他在吞噬其他世界的本源。候选人7号，‘守护者’，她在保护那些被吞噬的世界。”无念禅师平静地说，“他们正在交战，而这场交战，可能会触发‘强制补充程序’的加速。”话音刚落，苏沉舟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但不是正常的任务发布，而是一种尖锐的警报：【警告！警告！协议监督者x-7启动强制补充程序！】【检测到候选人数量不足，正在从备用库中随机抽取新候选人！】【抽取完成！新增候选人：编号10、11、12！】【新候选人将直接投入当前世界，目标：淘汰现存候选人，补足名额！】苏沉舟猛地站起。与此同时，整个静心禅林的平静场突然剧烈波动！天空中的永恒黄昏开始碎裂，夕阳炸成无数碎片，露出后面三颗血红色的星辰。“来了。”无念禅师依然平静，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而且这次，监督者亲自插手了。”墨尘脸色苍白：“三个新候选人一起？”“不止。”无念禅师看向苏沉舟，“你的系统，应该已经收到新任务了。”苏沉舟确实收到了。但这次，两个系统的任务完全一致——没有对冲，没有矛盾，只有同一个冰冷的指令：【紧急任务：在12小时内淘汰至少一名新候选人。失败惩罚：直接抹杀。】【任务说明：新候选人为‘协议’直接创造的存在，不属于正常实验范围。若不尽快清除，将导致实验彻底失控。】连作死系统和苟住系统都联手了？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苏沉舟看向窗外，那三颗血色星辰正在急速放大，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朝着静心禅林直扑而来！“无念禅师！这里能抵挡吗？”苏沉舟急问。“可以，但需要时间。”无念禅师双手合十，整个静心禅林开始发光，一层透明的屏障缓缓升起，“你们立刻从后山密道离开，去逻辑圣城找机械师，他应该有办法追踪新候选人的位置。”“那您呢？”“我是退赛者，协议不能直接对我出手。”无念禅师盘膝坐下，“但我也不能直接帮助你们战斗，否则会被判定违规。”屏障外，三道血色流光已经轰击在屏障上！整个禅林剧烈震动，那些笔直的树木开始歪斜，对称的建筑出现裂缝，完美的平静被打破了。“快走！”无念禅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他在消耗自己的存在，维持屏障。苏沉舟咬牙，拉起墨尘冲向阁楼后方。那里果然有一条密道，直通山脚。两人冲入密道，身后传来屏障破碎的声音，以及无念禅师最后的话语：“记住，混沌行者真正的平衡，不是找到中间点，而是容纳所有极端。”密道关闭。苏沉舟和墨尘在黑暗中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冲出密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山谷中。天空中，那三颗血色星辰依然高悬，但已经分散开来，似乎在搜寻什么。“现在怎么办？”墨尘喘息着问。苏沉舟取出逻辑密匣：“机械师，能听到吗？”密匣震动，机械师的声音传出，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检测到高维度干扰新候选人携带‘协议权限’我正在追踪”，！“我们需要汇合。”“不能汇合。”机械师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能追踪候选人之间的感应分散才是安全的”“那怎么淘汰他们？”“需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机械师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正在分析新数据他们不是完整的存在是协议的造物有缺陷”通讯中断。苏沉舟收起密匣，看向墨尘：“你有什么想法？”墨尘沉默片刻：“如果是协议的造物，那他们应该极度符合协议的标准。比如，极度理性，或者极度疯狂，或者极度平静”“也就是说，他们走的是极端中的极端？”“对。”墨尘点头，“而这，可能就是弱点——太过极端，反而容易预测。”苏沉舟眼中闪过混沌色的光芒。如果新候选人是极端的造物，那么他的混沌道基，就是最大的克制。但问题是，他必须先找到一个。“系统，能定位新候选人的具体位置吗？”苏沉舟在心中问。两个系统同时沉默，然后给出同一个答案：【权限不足。新候选人受协议直接保护，无法被正常手段追踪。】果然。苏沉舟皱眉思索，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疯狂之羽”——墨尘给他的，蕴含疯狂法则的羽毛。又取出逻辑密匣。还有从清净禅院获得的大日真意，从紫霄仙宫获得的雷霆之力“如果，”苏沉舟低声说，“我把自己变成最强的‘候选人诱饵’，主动吸引他们来找我呢？”墨尘一愣：“你疯了？那三个一起上，你怎么对付？”“不用对付。”苏沉舟笑了，“只要让他们内讧就行。”他开始动手。疯狂之羽悬浮在空中，散发出黑红色的光芒。逻辑密匣展开，释放出银色的数据流。大日真意化作金色佛光。雷霆之力凝聚成紫色电蛇。最后，苏沉舟自己的混沌道基全力运转，将所有力量融合、搅拌、重塑他创造出了一个“虚假的候选人信号”——一个散发着混乱、疯狂、理智、平静、混沌所有特性的超级诱饵。然后，他将这个信号放大，朝着整个天空发射！“来啊，”苏沉舟对着血色星辰低语，“来找我这个‘完美的候选人’吧。”信号发出的瞬间，天空中的三颗血色星辰同时停滞，然后齐齐转向，朝着苏沉舟所在的山谷，俯冲而下！墨尘脸色煞白：“他们来了！三个一起！”苏沉舟却笑了。“现在，该第二步了。”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样东西：一张从织梦者那里偷学的梦境符箓，一枚逻辑圣城的逻辑炸弹，还有疯嚣深渊的一块碎片。“系统，发布新任务。”短暂停顿后——【作死任务：在三个新候选人的围攻下存活超过一刻钟。】【苟住任务：在三分钟内彻底隐藏所有气息，不被发现。】苏沉舟看向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眼中混沌之色大盛：“我两个都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即将开始。而在这片山谷的阴影中，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光影微微波动——那是候选人2号，光影使，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更远处，逻辑圣城中，机械师的晶石眼睛高速旋转，计算着亿万种可能的结果。织梦者从粉红色小猪的梦境中醒来，眼中星辰流转。焚天者燃烧着爆米花香味的火焰，望向天空。逻辑者暂停了“小星星”旋律的分析。所有现存候选人，都感应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协议第8条，强制补充程序实验，开始失控了。：（）作死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