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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贵妃闯殿叩天恩（第1页）

宜修的话音落定，森寒的胁迫之意如寒潭凝冰，压得满室喘不过气。沉寂不过数秒，杨府医猛地抬手，左右开弓给了两位太医各一记响亮的耳光，赤红着双眼嘶吼：“还愣着做什么？快写方子！即刻用药！”两位太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生死关头，谁愿轻掷性命？二人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慌忙打开药箱，翻出随身医书，就着摇曳的烛光仓促查阅。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卷得书页哗哗作响，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连空气都似凝结成了冰坨。杨府医在旁急得直跺脚，瞪着铜铃般的眼睛连声催促：“快些！再磨蹭，四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陪葬！”终于，其中一位太医咬碎了牙，颤巍巍抓起狼毫，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药方，每一个字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方子刚落墨，杨府医便一把抢过，眯着眼细细审视。此方确能驱疫，只是药性猛烈无匹，昏死中的四爷身子本就亏空，能否扛过这药力，实在难料。此刻四爷气息愈发微弱，烛火下脸色青灰如败叶，早已容不得半分迟疑。另一位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动手配药，药戥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宜修始终立在门口，面色森寒如霜，一言不发，唯有目光如利刃般，割裂着屋内每一寸凝滞的喘息，牢牢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无庸带着哭腔，踉踉跄跄撞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福晋！福晋！出事了！蒋格格……蒋格格和苏培盛，都发了高烧，症状……症状竟和主子爷一模一样！”“好！好！好！”宜修闻言，非但不怒，反倒眼中迸出光亮，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盯住两位太医，厉声呵斥：“愣着干什么？这不是现成的试药之人？速速重新斟酌药量，先拿他们试药！一刻也不许耽搁！”这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太医与杨府医。三人精神一振，一个当即另写一方，用以暂时吊住胤禛的性命；另外两位则急匆匆跟着高无庸，去给蒋菁惜与苏培盛诊脉定方。见状，宜修转身回到床边，拿起帕子在冷水里拧了拧，轻轻替胤禛擦拭滚烫的脸颊。一边动作轻柔地照料，一边沉声吩咐高无庸：“即刻取石灰水、陈醋、艾叶，遍洒院落各处，仔细清扫消毒；再派专人看牢往来之人，绝不许再有人感染！”“奴才遵旨！”高无庸领命，连滚带爬地去了。院中脚步声纷乱如雨，与屋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仓皇。宜修整个人微颤，再次将帕子浸入冷水，拧干后轻覆在胤禛额间，目光片刻不离他青紫的唇色，心揪得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与此同时，热河行宫贵妃宫中，佟嬷嬷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夜的宁静：“娘娘！娘娘！出事了！”贵妃猛地惊醒，尚未理清头绪，便见弘晖哭哭啼啼跑了进来，一头扎进她怀里：“玛嬷！玛嬷！阿玛……阿玛出事了！额娘把自己关起来了，不肯出来……”贵妃浑身一震，连忙掀开锦被下地，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快步走到弘晖身边，狠狠瞪向跟来的剪秋、绣夏，声音发颤地质问：“说清楚！老四到底怎么了？！”“回娘娘，主子爷……主子爷染上时疫了！”剪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泣不成声。“福晋放心不下主子爷，不顾自身安危封了院落，亲自在里头照料。娘娘，这分明是人祸啊！昨夜夜宴那么多人，偏偏只有主子爷染了时疫，您一定要替主子爷、替福晋做主啊！”贵妃瞳孔骤缩，护甲狠狠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也压不住心底的惊惶。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寒意顺着足底攀上脊背，眼前的宫灯骤然模糊成一团昏黄。院外夏风萧瑟，吹得满院梧桐叶簌簌作响，贵妃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唯有双眼不住地闪动，盛满了恐惧与悲愤。“玛嬷……玛嬷，弘晖怕……晖儿好怕，额娘和阿玛会不会……”弘晖的哭声愈发凄厉，揪得贵妃心头发紧。终是这哭声唤醒了贵妃的神智，令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连忙吩咐宫人：“快，给阿哥熬一碗姜汤来！再备艾草水，给阿哥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又命人将弘晖抱到隔院安置，严令隔绝内外往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安顿好弘晖，贵妃披上外袍，眼中已无半分慌乱只剩决绝，冷声吩咐佟嬷嬷：“封锁宫苑，不许走漏半句风声！即刻派人暗查昨夜夜宴前后，所有与四爷接触之人的动向！”说罢，她转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不顾宫人的阻拦，踩着凌乱的步伐，不顾一切地冲向康熙所在的烟波致爽斋。“皇上！皇上！求您救救老四！老四两口子的性命，全握在您手里了！”贵妃冲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死死拽住康熙的龙袍衣角，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皇上，若老四真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将来九泉之下，如何有脸去见姐姐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老四！”，！康熙看着眼前悲恸欲绝的贵妃，心中亦是五味杂陈，连忙伸手将她扶起：“你先起来，朕早已派太医去诊治了。”“太医能治病，却挡不住人心险恶的暗算！”贵妃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闻讯赶来的众皇子，从太子到胤禵，一个个数落过去，语气悲愤交加。“一场夜宴，众人皆在，偏偏只有老四染上时疫，你们谁敢说自己全然无辜？！”“是太子你，还是大阿哥？觉得老四近日出了风头，碍了你们的圣眷？”“或是三阿哥、八阿哥，见老四得了皇上恩赏，便嫌他碍眼，欲除之而后快？”“又或是五阿哥、七阿哥，怪宜修与你们的福晋走得过近，挑唆得你们家宅不宁，要借机报复？”“倒是忘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一个自幼便与老四不对付，一个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日日都在找机会恶心老四！”眼见贵妃越说越难听，字字如刀，直戳众皇子的痛处，康熙厉声喝止：“贵妃！休得胡言！”“臣妾说错了哪一句？！”贵妃此刻已是怒极，竟连康熙也敢顶撞，直勾勾地盯着康熙，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一字一句细数胤禛这些年的功劳与不易。“外头但凡有脏活累活，巡视河务、整顿江南赈灾、安抚山东灾情，哪一样不是老四冲锋在前，忙里忙外？而他们呢？”“一个个在京城安享清福，或是跟着您四处出巡，养尊处优！老四这几年四处奔波，身子骨早就熬垮了，皇上您又有几分怜惜之心？”贵妃伸出手指，指着默不作声的众皇子，字字铿锵有力地质问。“敢问皇上，老四纵然不及太子，不及大阿哥，难道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了？眼睁睁看着他遭人暗算，命悬一线，您竟要这般不闻不问？！”康熙别过头，不敢去看贵妃眼中的愤恨与不甘。这些年，他确实薄待了老四，将最难最苦的差事都推给了他，却甚少给予应有的荣宠与怜惜。可正因如此，康熙才更不能在众人面前轻易表态，否则只会将老四推到更危险的境地。“贵妃，此事……朕心中有数。”“心中有数？”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中泪光闪烁，却透着一股决绝，“皇上的‘有数’，老四的性命可经不起蹉跎！今日他倒下了，明日呢？”“是不是连跪在这儿为他求一条生路的臣妾，也迟早要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贵妃压抑的啜泣声，与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众皇子垂首而立，无人敢言；康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皇上，姐姐也罢，老四也罢，在您心中究竟算什么？”贵妃彻底豁了出去，悲怆之声震得殿内烛火微颤。胤禛若殒，稚弱弘晖岂非要任人磋磨？倒不如撕破脸面，凭康熙的愧疚与皇家体统，护住这孩子。康熙的沉默，在她眼中成了心虚。贵妃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线抖得不成模样：“皇上既要装聋作哑，臣妾便替您说透。”“老四若死，非死于时疫，实死于兄弟算计、君上偏倚！”“弘晖尚幼，失怙失恃便成案上鱼肉。”“您今日缄默，明日史书自有公论！”贵妃猛然跪直，泪珠滚落如刃：“臣妾不怕死，只怕死后闭不上眼！”殿内死寂沉沉，连风都似凝住，唯有烛火摇曳，映着满地寒凉。：（）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