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宜修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你二伯和二伯娘最疼你了,那些话都是别人故意挑拨的,不能信。”胤禛也放下碗筷,抱起弘晖,沉声道:“弘晖,这世上的人心复杂,有人会说好听的话,也有人会说挑拨的话。你要记住,不能随便被别人的话影响,要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你二伯宁愿带着你和弘春闲逛,也不陪弘皙、弘晋参赛,这还不够说明他疼你吗?他们就是嫉妒你得到的偏爱,才故意说这些话气你。”宜修摸了摸弘晖的头,补充道:“你阿玛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别被旁人的话误导。”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赖在胤禛怀里,紧紧攥着宜修的手,渐渐沉沉睡去。看着儿子安稳的睡颜,胤禛、宜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想到竟真有人敢拿弘皙、弘晋当筏子,离间他们与太子夫妻的关系!背后之人,不是胤祉、胤禩,就是胤禵,后宫的惠妃、荣妃、宜妃也脱不了干系,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思量再三,夫妻俩决定主动找太子把话说开,背后之人行的是阴险招数,最怕的就是摆到明面上说。果然,太子得知弘皙、弘晋的所作所为后,勃然大怒,当即吩咐何玉柱:“把这两个孽障送回京城,严加管教!再全面彻查他们身边的所有奴才,但凡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一律杖毙,绝不姑息!”这雷霆手段,狠狠遏制了各方暗地里的小动作。康熙得知后,难得对太子赞了一句:“够果敢!”要知道,太子往日总有些感情用事。太子妃生明德之前,他宠妾灭妻,把毓庆宫搅得鸡犬不宁;若非太子妃立得住,早就乱了套。且他明知身边人有错,为了党派稳固、自身利益,总会再三维护——从索额图到奶公凌普,再到奇普、托合齐,皆是如此。“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康熙盯着太子,一字一顿地说,“治国如治家,规矩法度最为重要。你若是带头破坏规矩,那便家不成家,国将不国。你若能牢记这一点,朕才能真正放心。”“儿臣惭愧,谨遵皇阿玛教导!”太子眼眶微红,许久未曾听到皇阿玛这般谆谆教导,心中竟莫名泛起暖意。“弘皙、弘晋过于争强好胜,需好生管教。”康熙叹了口气,“太子妃有孕,不便操劳,就让平妃、僖嫔先代为看顾吧。你啊,就是太纵容他们了,才让人有机可乘。”太子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太子走后,康熙想起今日没见到弘晖,便问梁九功。梁九功笑着回禀:“回陛下,世子正和弘春阿哥在马厩里喂养那匹枣红马呢。”此时,马厩里的弘晖和弘春正围着枣红马忙活,两人商量了半天,给马定了个响亮的名字。“大将军”。话不远处正在跑马的胤禵忽的打了个寒颤,勒住马缰绳,茫然地环顾四周。宜修恰好看到这一幕,忍着没笑出声。名字取得好啊,直接把未来的“大将军王”给吓着了。呵呵,一匹马叫“大将军”,让日后的大将军王情何以堪!围猎一结束,宜修彻底忙了起来,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胤禛完全不敢轻易靠近,往日里还能凑过来闲聊两句,如今见她这模样,只敢远远站着,生怕撞了枪口。一来是记挂弘晖的人身安全。先前的离间计让她心有余悸,如今半点不敢松懈。江福海成了她最常传唤的人,一日之内总要问上数遍。“世子在哪儿?”“今儿见了哪些人?”“有没有不长眼的碎嘴子在他跟前胡言乱语?”“身边的随从都盯紧了吗?”每一句追问都带着冷意,江福海不敢有半分怠慢,日日打起十二分精神守着弘晖,事无巨细地回禀。二来是皇家女眷的纷争与应酬躲不开。纯禧、荣宪、恪靖三位公主都带着孩子来了热河,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九福晋,再加上温宪、纯悫等人,一个个都在蒙古诸王福晋、抚蒙公主与格格的圈子里忙得不亦乐乎,不是赴宴就是串门,生怕落了体面、少了人脉。宜修身为雍郡王福晋,身份摆在这儿,时不时就被人派人来请,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去作陪,应对着一圈又一圈的寒暄与试探。三来是孩子们种痘的事压在心头。弘昭、弘晗、弘昕,还有嘉珏、淑媛几个小姑娘,都进了种痘的小黑屋。从这天起,宜修每日一早便准时和大福晋、三福晋汇合,三人联袂去往小黑屋旁边的二层小楼守着。但凡有奴才、太监或是太医从小黑屋出来,便立刻围上去,挨个追问孩子们的情况:“今儿吃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热哭闹?”“痘疹出得顺不顺?”七月二十二这日,大福晋、宜修与三福晋又像往常一样,躺在二层小楼的廊下贵妃椅上,神色凝重地望着不远处的小黑屋,彼此间没什么话,只剩无声的对视,气氛沉闷得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福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三弟妹、四弟妹,你们说……弘昱能熬过来?”三福晋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说“别自己吓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福晋此刻满心焦虑,宜修又一脸冷冽,自己若是开口不当,指不定就要被两人集火。思泰、念佟姐妹俩身子骨素来结实,她倒不怎么担心;弘昱不一样,那是大福晋拼了五胎才得来的儿子,怀的时候大福晋身子虚得厉害,弘昱的底子自然比不得两个妹妹。宜修家的弘昕,就更不用提了。同日出生的六个孩子里,就数弘昕个头最小,只到思泰的肩膀,足足矮了一个头,看着就让人心疼。宜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抚:“大嫂,牛痘总比从前的人痘稳妥些,咱们只能耐着性子等。”大福晋缓缓摇头,眉宇间的疲态藏都藏不住:“我哪能真坐得住啊!你大哥这些天仗着围猎得了黄玉如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脾气也涨了不少,天天不知道忙些什么要紧事,连爱蓝珠选中的额驸都没空接见。”三福晋立刻附和,耷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委屈:“我家那口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原以为亲姐姐荣宪公主回来了,他总得多照顾照顾亲外甥布琳,结果呢?天天跟着那群蒙古王爷混在一起,吟诗作对倒是有空,看外甥的功夫都没有。我都没脸去见荣宪姐姐。”宜修听着妯娌俩的诉苦,淡淡开口,一句话戳中要害:“唉,说到底,甭管大哥、三哥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宫里的娘娘们只会怪大嫂、三嫂没替他们好生张罗。”大福晋和三福晋沉默了。夫妻一体在皇家从来都是说说而已。在惠妃、荣妃那些娘娘眼里,儿媳再好、再懂事,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儿子行事有欠缺,过错全算在儿媳头上,仿佛是她们没尽到规劝之责。尤其是近来朝堂争斗暂时止戈,皇子们的明争暗斗渐渐转到了台面上,愈发激烈。皇子行事有半点差池,后宫的母妃们第一个找的就是儿媳,召进宫里骂一顿是常有的事。就这两个月,大嫂和三嫂见婆母的频率直线上升,每次回来都是眼眶发红、神色憔悴。越是这时候,宜修越庆幸自己当初的决断。早早跟乌雅氏分割得干干净净,半点牵扯都没有,否则如今她指不定还得被乌雅氏磋磨成什么样。佟佳贵妃多好啊,自从她把嘉珏、淑媛送去咸福宫陪伴,贵妃对她便愈发待见,她说什么是什么,从不苛责。平日里更是上赶着送名贵首饰、滋补汤药,那态度好得让大福晋和三福晋一天羡慕八百遍,私下里没少跟她念叨“还是四弟妹有福气”。:()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