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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暗涌渐生兄弟隙（第1页）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桌佳肴都失了往日的鲜活。铜制酒壶里的佳酿早已凉透，胤?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目光频频扫过主位上沉默的太子与一旁神色如常的胤禔，连盘中最爱吃的炙羊肉都没动过一筷子。胤祥更是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帐中众人的神色，空气中像是绷着一根无形的弦，稍一碰就会断裂。“十哥，我去敬杯酒。”胤祥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端着酒杯先敬了几位年长的宗室，又依次给各位阿哥敬酒，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直到走到太子面前，才借着躬身碰杯的动作，将声音压得极低：“太子二哥，今日帐中气氛不对，可是出了什么事？”太子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叹道：“老四病得重，已经秘密回京了。这事你知道就好，千万别对外说，贵妃和弘晖还蒙在鼓里，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四哥他……”胤祥的心猛地一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发颤。强压着追问详情的冲动，躬身行了一礼，快步回到营帐，猛地推开案几上的书卷，提笔蘸墨时，墨汁都溅到了宣纸外。给胤祹的信里，字迹急促：四哥病重归京，十二哥莫要只守着孝，多派些人去四阿哥府外盯着，若有任何动静，即刻回信。信纸刚吹干，帐帘就被轻轻掀起，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脸上的落寞更重了些。“十三弟，写完了？”他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见胤祥点头，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陪我出去走走。”两人并肩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夜风卷着草原的寒气吹过来，掀得他们的朝服下摆猎猎作响。远处的篝火堆旁，侍卫们低声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却衬得这处更加安静。胤?望着远处黑漆漆的草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恍惚：“十三弟，你跟我说实话，四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胤祥转过头，看着胤?眼底的担忧，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抬手拍了拍胤?的胳膊，声音沉重：“十哥，四哥确实病得重，太医说必须回京静养，不然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胤?猛地垂下头，手指抠着腰间的玉佩，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十三弟，我府上库房里藏着一根百年老参，是前几年蒙古王公送的，据说能吊命。你给四嫂捎句话，让她派个靠谱的人去我府上取，就说……就说是我谢她这些年照看我表弟表妹的。”“十哥，这怎么好意思……”胤祥刚想推辞，就被胤?打断了。“你别劝我！”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我胤?虽然糊涂，但也知道谁对我好。四哥这些年从没跟我计较过，四嫂更是时常让府里的人给我福晋送些滋补的汤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说罢，不顾胤祥的阻拦，转身就走。胤祥看着胤?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却因为阵营不同，注定要走向不同的路。贵妃营帐里，当太监悄悄把老四病重的消息告诉她时，她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只抓着太监的胳膊追问：“你说什么？老四病得重？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本宫？”太监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叮嘱：“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吩咐了，这事千万别让小阿哥知道，免得吓着他们。”贵妃听完，双腿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宫女扶住，差点就瘫倒在地。定了定神，推开宫女的手，快步走到内帐，只见弘晖正坐在榻上教弘昭识字，两个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她走上前，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力气大得让弘晖都愣了愣：“玛嬷，您怎么了？”“没什么，”贵妃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眼底满是决绝，“弘晖，弘昭，往后你们就待在玛嬷身边，别到处乱跑。”老四不在身边，她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好这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这边的温情与担忧还在继续，那边的阅兵场却早已暗流涌动。接下来的几日，胤祥跟着康熙和各位阿哥接见蒙古郡王，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这日，荣宪公主摆了家宴，特意请了康熙和几位阿哥，端着酒杯走到康熙面前，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皇阿玛，额驸的弟弟乌兰最近一直在军营里历练，性子沉稳了不少，儿臣想着，清远军正是用人之际，能不能让乌兰入清远军，为皇阿玛效力？”康熙放下酒杯，笑着打了个哈哈：“乌兰是个好苗子，但清远军的编制早就定好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荣宪公主早料到康熙会这么说，微微一笑，语气更加诚恳：“皇阿玛，儿臣知道清远军重要。若是皇阿玛肯点头，巴林部愿意出八百壮丁，随乌兰一同编入清远军，而且清远军未来半年的军饷和粮草，都由巴林部包揽，绝不让朝廷多花一分钱。”“哦？”康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八百壮丁可不是小数目，还有半年的军饷和粮草，这相当于送上门来的好处！巴林部是蒙古各部中实力较强的，荣宪公主和额驸乌尔衮在巴林部又有实权，若是答应了这事，不仅能增强清远军的实力，还能拉拢巴林部。康熙当即放下酒杯，拍着荣宪公主的手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既然你这么有孝心，皇阿玛自然不会驳你的面子。乌兰入清远军的事，就这么定了！”荣宪公主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谢，又趁机说道：“皇阿玛，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长子布琳今年也不小了，儿臣想着让他入京城长住，也好跟着皇阿玛和各位叔叔学习，往后还请皇阿玛和兄弟们多多照拂。”康熙正因为得了好处心情大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外孙也是孙，布琳这孩子朕见过，机灵得很。朕这就赐他一个辅国将军的爵位，再赏一座京城的伯爵府，保证让他在京城住得舒心，前程也绝不会差！”宴席散后，荣宪公主特意叫住了胤禔和胤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大哥，布琳这孩子被我和额驸宠坏了，沾染上了不少纨绔恶习，整日里就知道沉迷声色犬马，我和额驸实在管不住他。往后布琳在京城，就拜托你多管教管教，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千万别手软，就像你管教纯禧姐姐的次子那样，一定要让他走回正途。”胤禔捏着荷包，心里乐开花，脸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布琳既是我的外甥，我自然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误入歧途。”荣宪的面子和这满荷包的银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巴林部的支持——乌尔衮骁勇善战，荣宪公主在巴林部又有实权，若是能通过布琳拉拢住巴林部，对他争夺储位可是大大有利。至于站在一旁的胤祥，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添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第二天一早，胤禔刚出营帐，就有几位蒙古郡王主动凑了上来，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大阿哥殿下，昨日公主府的宴席，您真是给足了荣宪公主面子啊！”“是啊是啊，大阿哥殿下有勇有谋，我们巴林部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呢！”几位郡王你一言我一语，隐隐有把胤禔当成领头人的意思。胤禩和胤禟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胤禟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八哥你看，大哥这才刚得了巴林部的支持，就这么得意了，太子殿下怕是要坐不住了。”胤禩轻轻摇着扇子，目光落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的太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挑拨：“太子本就因为皇阿玛最近的态度心神不宁，如今大哥又这么出风头，他心里能好受才怪。咱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吧。”说着，两人故意提高了声音，胤禩对着胤禟说道：“九弟，你说大哥如今深得蒙古各部看重，往后在朝中的分量，怕是要超过太子了？”这话刚好传到太子耳朵里，他握着马鞭的手猛地一紧，抬头看向胤禔，只见胤禔正被几位蒙古郡王围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故意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怒火一点点往上涌。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和胤禔的矛盾越来越明显。第二日，康熙让两人一同检阅清远军，胤禔故意走在太子前面，还时不时跟身边的将领谈笑风生，把太子晾在一旁；第四日，在讨论蒙古各部贡品分配时，胤禔又当众反驳太子的提议，还引来了康熙的点头称赞；到了第七日，两人在营帐里因为一件小事直接吵了起来，声音大得连帐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弘晖和弘春夹在中间，别提多难受了。每次见到太子和胤禔，他们都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弘晖刚想给太子请安，就被胤禔一把拉住：“弘晖，跟大伯走，带你去看看蒙古的好马！”太子见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冷冷道：“弘晖，今日文课要开始了，跟二伯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吓得弘晖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翌日，贵妃就以“弘昭、思泰年幼顽皮，需兄长教导”为由，把弘晖、弘春还有其他几位阿哥的孩子都叫到了自己的营帐里，让他们根本没机会再接触太子和胤禔。弘晖和弘春虽然知道贵妃的用意，便开始整日里围着弟弟妹妹转，心里却始终提着一口气。：（）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