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一处花园旁,洛神爱轻抚着群花,脚边是散落一地的花瓣,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双眼无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阵慌乱无措的脚步声伴随着噩耗打破了这无言之境。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明尘看到自家小姐,奔跑的双腿一软,竟直接摔倒在地。
大事不好?
一个缠绕洛神爱多时的梦魇浮上她的心头,双手一颤,花刺猛然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但她顾不住手上的疼痛,一贯的平静淡漠在瞬间被击打的粉碎,她快步走到明尘身旁,握上她的双臂,薄唇颤出声来:“出什么事了?”
话音一出,明尘吃惊地抬起头来,这声音是那般沙哑的可怕,来不及多想,感受到双臂传来的痛感,她连忙答道:“是奉、奉天殿传来消息,奴婢听的也不真切,说是那叛军首领与燕将军是旧相识,燕将军到达云安城后,非但没有镇守好云安,反而命人大开城门!”
洛神爱松开手,身子摇晃一瞬,面上的神色不是震惊,倒是有一种预想成真的绝望感。
明尘看不穿洛神爱心中所想,这生死关头她只想带着洛神爱赶紧离开,起身急声催促道:“娘娘,现在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京城守不住了!我们必须尽快离京!”
明明是那么的了解燕无忧,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洛神爱却还是想要垂死挣扎。
“燕将军如何了?”
明尘面色僵硬,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自家小姐和燕无忧……若是实说,她怎受得了?
明尘想先劝洛神爱趁叛军还没攻破城门,赶紧逃出京城,可对上洛神爱的双眼,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燕将军命人打开城门后不久,便……便……”明尘的声音逐渐弱不可闻,“便拔剑自刎了……”
果然……
“娘娘!”明尘连忙扶住洛神爱。
一切尘埃落定,洛神爱心口疼的麻木,倒更加清醒:“我没事。”
“娘娘……”明尘满目关切,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洛神爱站起身,朝凤仪宫内走去。
“娘娘……我们不走吗?”明尘紧随着洛神爱的脚步,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
“不走了。”洛神爱淡淡道,打开紧锁的柜门,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明尘双唇颤抖,那是燕无忧率领大军离开京城时洛神爱备下的……酒。
“娘娘……”
洛神爱回头看了明尘一眼,神色是那么的平静。
明尘黯然垂眸,一步步退了出去。
“滚!都给朕滚!”奉天殿内,不断传出沐弘显无能狂怒的吼声。
大殿上,大臣们都不知所踪,奏折砚台散落一地,满目狼藉,连传国玉玺都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洛神爱面色苍白,眉头微蹙,目不斜视的手捧托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走到沐弘显身边。
“陛下。”
她将托盘放下,拿起酒壶缓缓倒入杯中。
沐弘显面色阴冷,曾经魂牵梦绕的美人,此时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面目可憎:“你也来看朕的笑话!”
洛神爱诉说着一个事实:“反军如今已攻破京城,马上要到皇宫来了。”
沐弘显瞬间暴怒,拔出腰间的剑,直指洛神爱:“你住口!”
为剑所指,洛神爱毫无畏惧,直视沐弘显,道出了来此的目的:“陛下,臣妾带了些酒水来,臣妾愿与陛下一同饮下此酒,与国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