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云安城,空气中的紧张与绝望气息便越发浓重。
官道两旁,挤满了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望着高耸的城墙,如同望着遥不可及的彼岸。
而云安城的城门,却紧紧关闭,只有侧边一道小门偶尔开启,放入极少数的物资车队,对城外黑压压的难民视若无睹。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图景。
燕无忧勒住马,望着城下惨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开城门!”她声音不大,却清晰非常地传上城头。
守城士兵认出朝廷旗号与主将威严,不敢怠慢,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燕无忧率军入城,目光所及,城内景象同样令人心寒。
街道萧条,店铺大多关门,偶尔走过的百姓也是步履蹒跚,面带菜色。
得到消息的云安太守秦守义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身上的官袍绷得紧紧的。
“燕将军!哎呀呀,可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他搓着手,点头哈腰,“下官已在府内备好酒席,为将军接风洗尘,还请将军……”
“不必了。”燕无忧冷冷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守义,“秦太守,本将问你,城外为何有那么多百姓被拒之门外?”
秦守义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这……将军明鉴,叛军凶悍,近日已发动过一次攻击,下官光是守城,手下士兵都死伤无数,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大开城门,放那些流民进来啊!万一混入了奸细,这云安城……下官担待不起啊!”
“哦?”燕无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缓缓下马,一步步走向秦守义。
银甲摩擦,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城门洞内显得格外刺耳。
“秦太守守城辛苦,本将理解。”她在秦守义面前站定,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他油腻的脸庞和明显与周遭饥馑格格不入的富态身材,“只是,本将方才一路走来,见城中百姓皆骨瘦如柴,面有菜色。”
“倒是秦太守你……”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生得一脸福相,看来这守城的日子,过得并不算清苦。”
秦守义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所慑,冷汗瞬间滴落下来,慌忙后退几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将、将军……下官……这个……这个……”他语无伦次,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理的辩解之词,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
就在他“这个”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文之际,燕无忧眼中寒光一闪。
“锵——!”
景安剑骤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过!
秦守义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洇开的血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肥胖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一片死寂,无论是守城士兵还是燕无忧带来的部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燕无忧面无表情地甩去剑锋上的血珠,归剑入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冷峻,传遍整个城门区域:“云安太守秦守义,守城不力,罔顾民生,贪墨渎职,按军法,立斩!”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和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