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绕川也察觉到了幽影血麒麟的气息,略显焦躁地握了握拳,跟时即悠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幽影血麒麟,品阶不定。”他这话一出,场上众人集体怔愣,神色变幻了好一会儿。大宗修士不可能没听过幽影血麒麟的名号,这种妖兽代表着杀戮与残酷,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而且这一句品阶不定,就让人更加不安了。幽影血麒麟因为资质过高,心性残暴嗜杀,会受天道限制,同代中基本不可能会有两只同时现世。这妖兽上次现世就是七阶巅峰修为,几千年过去,晋升八阶的可能性极大。而且能让唐绕川如此忌惮,基本可以排除那逐渐靠近的血麒麟是近些年新出生成长起来的可能性。“幽影血麒麟也往毒沼林来了,那高阶修士注意到这里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先不用如此绝望。”时即悠知晓得早些,这会儿心绪相对平和,出言提醒了众人一句。七阶妖兽固然值得查探,但幽影血麒麟这种大威胁才是顶尖修士更为在意的妖兽,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等来修士援手。林星杳锁骨之下的芍药图腾越发躁动,隐隐有种奔腾翻涌的意味。她用力捏住了怀浥的手掌,双目之中的红血丝更加明显。怀浥默不作声地反握住她的手,散出了些许妖修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虽说现在芍药图腾暂时并未外泄出特殊的气息,但照此下去,难免发生其他意外。唐绕川和时即悠察觉到怀浥的小动作,不解地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他将林星杳护在身后,身体呈现十分紧绷的状态。怀浥回身望了过去,轻轻对人摇了摇头。林星杳身世特殊,在场应该没人能帮她,又不方便把身上的秘密完全暴露,暂时只能自己硬扛。情况特殊,时即悠和唐绕川也没心思多探究,看了他们两眼,转头商议起了对策。“你身上有天剑门信物吧?虽说容易把妖兽引来,但刚来的那名高阶修士应该也会注意到,要不要赌一把?”唐绕川神色凝重,稳住心神简单给出了建议。此举有些冒险,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了。“莫风和他道侣还在应对寂灭鬼藤……”时即悠有些犹豫,不是很想做出此种决定。唐绕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混乱之中才有更多生机,如今我们无法查探他们的踪迹,难不成真要在原地等死?”他理解时即悠爱徒心切,可眼下情况复杂危险,多方牵制才有更多生还机会,不管是为了飞舟外的许莫风和柳照影,还是为了飞舟之上的众人,他都觉得应该放手一搏。时即悠思索了几息,闭目不忍再想,终于还是从身上拿出了一枚剑形令牌,出言提醒了其他人一句,“闭目转身,固守元神,不要因为好奇而多看多听。”说完他就捏碎了手中令牌,飞舟之上瞬间升腾起耀目的剑光,虽说没有穿透金刚杵护罩,但也足以引起附近妖兽和修士的注意。缥缈浩荡的剑意气息缓缓扩散,让丹炎宗众人有些难熬。好在这东西只是用于传讯,其中蕴含的剑意不算锋锐,尚在接受范围之内。飞舟附近,许莫风抱着脸色惨白,因为自身过度消耗被天地之火反噬的柳照影,焦躁忐忑的眼神之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只要有修士或者妖兽来牵制寂灭鬼藤,他们就有生还希望。柳照影先前借着鬼藤轻视的时机成功偷袭了一回,但自己也陷入了昏迷状态,鬼藤随时可能会再次对他们出手,以他的修为根本扛不住鬼藤一击之威。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是一回事,心中依旧保有希望是另一回事。丹炎宗在南州苦心经营多年,与大部分南州大能素来交好,若能得高阶修士相助,今日还是有几分生机在的。杻阳山占地广阔,不过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这种距离基本就是转瞬即到。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滔天的杀意瞬间席卷而来,许莫风用身体挡住袭来的风暴,身侧的本命灵剑不停颤动,剑光几乎有崩裂的趋势。“来了。”飞舟上,林星杳双目赤红,眼中的刀意几乎化为实质,怀浥看着隐隐有些心惊。刀意化形的确是刀修的攻击手段之一,可林星杳修为不够,此时迸发出的刀意如此惊人,属实有些让人不解震撼。而且这刀意之中蕴含着浓郁的杀戮气息,不知道的人很容易误解林星杳是从刀山血海中闯出来的,手上杀戮无数。明明林星杳并不算弑杀之人,但此刻呈现出来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常理,很可能是多年前吞噬的血幽莲产生了变故,或者是修行的血影九重变有了异象。当然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两者同时生变,让林星杳应对艰难,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状态。“嗯?你道侣怎么了?她修习的功法中有一种与杀戮血气相关,这是被幽影血麒麟勾动了心神,无法自控了?”唐绕川注意到不对劲,关切地立刻问了起来。他在围观五州大比的时候就认出了林星杳使用的尸魔域顶阶功法血影九重变,如今林星杳身有异状,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里。怀浥点点头再次散发出自己的妖修气息,尽量帮人遮掩一二。赤色的血雾驱散了毒沼林中部分毒雾,红灰混合之中,杀机骤现,不灭金刚杵的护罩直接崩碎,飞舟上的防御阵法也跟着破裂,众人几乎稳不住身形,借着飞舟扶手才勉强站立着没有倒下。时即悠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下一瞬就准备用出剑影分魂,燃尽生机也要护自家后辈片刻。唐绕川不动如山,双手彻底化作岩石,眼中燃起了几分疯狂之意。修行之路艰难又寂寞,大不了转世投胎重新再来。护好自己想护之人,远比个人性命安危更加重要。:()一刀破万障,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