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內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海格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他带著浓重鼻音、比昨天更加沙哑低沉的回应:“————门没锁。”
林奇推开门,哈利跟了进去。小屋內的景象比昨晚更加颓唐。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冷掉的茶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海格庞大的身躯陷在壁炉旁他那张特製的巨大扶手椅里,仿佛一夜之间又缩小了一圈。
他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巨大的手掌里攥著一块脏兮兮、湿漉漉的大手帕。
桌子上,昨晚看到的那些被泪水浸皱的信纸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空的火焰威士忌酒瓶。
岩皮饼的碟子满著,显然一口没动。
“海格?”哈利担心地叫了一声。
海格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林奇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接著便是深切的窘迫,他挣扎著想站起来:“林奇教授————您怎么————还有哈利————”
“请坐著,海格,不用客气。”林奇温和地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空酒瓶和那些信纸上短暂停留,然后伸手拉过屋里唯一一个尺寸正常的木凳坐了下来,姿態一如既往的从容。
哈利则只能站在一边—一因为海格房里其他的木凳子都太过巨大,他拉起来太过费力。
林奇说:“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听说昨天课堂上不太顺利?”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海格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巨大的肩膀垮了下去,用手帕用力擤了把鼻子,发出號角般响亮的声音,带著哭腔说:“完了————全完了,林奇教授————我搞砸了————邓布利多校长那么信任我————可我————我只上了一节课就————就让一个学生受了伤————还是马尔福家的孩子————”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肯定要被开除了————我真是个糟糕的教授————”
“这不是你的错,海格!”哈利急切地插嘴,重复著昨晚的安慰,“是马尔福他自己不听指挥!”
海格用力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不,哈利————我是个教授————学生受伤了,就是我的责任————哪怕他是个————是个————”他似乎想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马尔福,最终只是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林奇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发表评论等海格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他才用平缓而肯定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海格,你不会被开除的。”
哭泣声戛然而止。
海格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巨大的手掌紧紧抓住椅子扶手,声音颤抖:“您————您说什么?林奇教授?您是说————”
哈利也瞬间转过头,翠绿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盯著林奇。
林奇叔叔改变主意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帮助海格了!
他就知道!
林奇迎著两人灼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是的,我保证。。。。。。最终”。。。。。。会帮助你,你不会因为这次事件被霍格沃茨开除。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有任何举动,我会妥善处理。关於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哦!梅林的鬍子!”海格发出一声巨大的、混合著哽咽和狂喜的嚎叫,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有些摇晃,他试图去握林奇的手,又觉得不合適,转而一把搂住旁边同样欣喜若狂的哈利,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差点把哈利拍得喘不过气,“你听到了吗,哈利?你听到了吗?林奇教授说————他说我不会被开除!太好了!这真是————真是————”
小屋里原本压抑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海格胡乱地用袖子擦著脸,咧开大嘴笑著,忙著要去拿茶壶一虽然里面是冷茶—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感谢梅林、感谢邓布利多、感谢林奇教授。
哈利也笑得合不拢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为海格感到由衷的高兴,同时也对林奇叔叔充满了感激。
就在这小小的庆祝氛围达到顶点,海格和哈利都沉浸在问题“解决”了的喜悦中时,一直安静坐在凳子上,仿佛一个旁观者的林奇,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欢快的气氛。
“海格,”林奇说,目光落在桌上那桶几乎没动过的岩皮饼上,“能请你给哈利拿一块岩皮饼吗?”
这突兀的要求让海格和哈利都愣住了,两人脸上的笑容都转化为一模一样的困惑。
海格眨巴著他依旧红肿但此刻充满问號的眼睛,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岩皮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