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又来了!
斯內普的刻意刁难。
课本上只写著“充分搅拌”,根本没有明確规定搅拌的方向和具体次数。在完成添加材料的步骤后,他按照最基础的操作规范进行了搅拌—这完全是合乎逻辑的做法。
斯內普此刻强调的所谓“要点”,分明是刚刚才临时补充的规则!
但哈利没有试图爭辩,这样的行为从上一学年开始就不在他的选项中了。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斯內普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我犯了错,对不起,斯內普教授。”
那双绿眼睛直直地望过来,没有丝毫退缩——就像她曾经那样看著他。
斯內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该死的!
又是这样!
从去年开始一直是这样!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是谁这样教的!
以为这样就能对付自己了吗!?
斯內普猛地转身:“隆巴顿!如果你的脑子不是巨怪捐赠的,就该知道这种药剂需要滴入三滴蟾血液,而不是被你粗鲁的倒进一勺!格兰芬多扣十分!”
儘管扣了格兰芬多的分数,但斯內普却觉得自己更憋火了。
他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走廊里那些关於“卢平教授多么了不起”的愚蠢议论,无法忍受波特那个小团体在提及卢平时脸上洋溢的、刺眼的崇拜,更无法忍受那个穿著破烂袍子、装出一副温和无害样子的狼人,竟然成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的救世主。
“博格特————”斯內普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用他特有的、滑腻的嗓音低语,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讥讽和更深沉的东西,“用些譁眾取宠的小把戏来笼络人心。真正的黑魔法防御,需要的是力量、纪律和对黑暗本质的深刻理解,而不是————马戏团杂耍。”
他猛地拉开一个专用的储物柜,里面放著几瓶正在冷却的、泛著复杂银蓝色光泽的粘稠魔药——
狼毒药剂。
他每个月都必须耗费珍贵的材料和极其精细的精力,为那个他极度厌恶的人熬製这维持理智的药剂。这份被迫的“责任”,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时刻提醒著他那段不堪的往事,以及邓布利多那在他看来近乎愚蠢的“信任”。
想到卢平必须依赖他熬製的魔药才能保持人形,斯內普的心中就涌起一阵混合著嫌恶与扭曲满足感的浪潮。他紧抿著嘴唇,决心要撕开卢平那层偽装的皮。
他需要一个时机,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爱戴的卢平教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隨著一整天课程的结束,用过晚餐后,哈利在门厅与罗恩和赫敏道別。
“你真的不要我们陪你去吗?”赫敏不放心地追问,望著窗外黑默的禁林轮廓。
“不用了,林奇叔叔说过,那条路很安全。”哈利拍了拍长袍口袋,確保魔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只是去取扫帚,很快就回来。”
罗恩耸耸肩:“好吧,反正我是不敢天黑后靠近禁林。小心点,哈利。”
哈利点点头,转身走出城堡大门。晚风带著凉意拂过场地,他裹紧了长袍,朝著禁林边缘走去。
越靠近禁林,光线越是暗淡,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就在禁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边缘,一条洁白得不可思议的石道笔直地向前延伸,没入密林深处。
石道与周围杂乱的自然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路面由光滑的白色石块铺就,严丝合缝,两侧边缘锐利笔直,仿佛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般。道旁盘根错节的树木在接近石道时都默契地让开了空间,连蔓延的苔蘚和灌木都不敢越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