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老鼠,那个模样、那个特徵————他绝不会认错!
十二年的冤屈、被背叛的愤怒、失去挚友的痛楚、对素未谋面的教子哈利的愧疚————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摄魂怪设置在他心智中的堤坝。
“啊——!!!”一声嘶哑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终於衝破了喉咙,在狭小的牢房里撞击迴荡。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隨后,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猛地从石床上挣扎起来。
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活动让他的四肢虚弱无力,这个剧烈的动作让他直接从床上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骨头撞击石板的疼痛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报纸,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用力扒著地面,拖著虚软无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朝著那张报纸爬去。
每一次挪动都耗尽了他恢復不多的气力,冰冷的石板摩擦著他的膝盖和手肘。
终於,他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那张报纸。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报纸举到眼前,浑浊的灰色眼眸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只正在罗恩口袋里酣然入睡的灰老鼠。
泪水、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决心,在他脸上混合成一种可怕的表情。
“彼得————”他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著血与恨。
他还活著。
那个叛徒还活著,而且就藏在霍格沃茨,藏在哈利的身边!
这一刻,逃出阿兹卡班的念头,復仇和保护哈利的意念,如同最炽热的熔岩,在他冰冷的血管里重新奔流,给了他摄魂怪也无法吞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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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礼拜后,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的牢房中消失,正式成为了世人认知中第一个成功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巫师。
这个消息像一场极具传染性的瘟疫,迅速席捲了整个英国魔法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预言家日报》连续多日用最大號的字体和整个头版来报导此事:“阿兹卡班惊天漏洞!杀人魔布莱克在逃!”
“魔法部承诺加强安保,康奈利—福吉呼吁民眾保持冷静!”
“布莱克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恶劣的逃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声明”
每一篇报导都极力渲染布莱克的危险性和疯狂,反覆提及他“伏地魔忠实追隨者”的身份以及那桩“残杀十三条性命”的血案,却对越狱的具体细节语焉不详,这反而加剧了公眾的恐慌。
印著小天狼星通缉令的《预言家日报》遍布街头。
照片里,他面容枯槁,那双灰色的眼睛布满阴鬱之色一却又锐利异常,仿佛正穿透报纸,无声地嘲笑著整个魔法界的慌乱与无能。
同时,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认为具有屠杀麻瓜的前科且极度危险,魔法部被迫打破常规,依照《国际保密法》的特殊条款,紧急通知了麻瓜首相。
於是在麻瓜的新闻里也出现了小天狼星的通缉令,不过麻瓜们將他描述成了拿著手枪的危险分子。
但即使是麻瓜世界与魔法世界前所未有的协同搜寻,依然没能找到任何关於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可靠踪跡。
他就像彻底融入了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法部唯一能確定的,仅仅是他已经回到了英伦本土—一这个结论还是通过某种复杂的踪丝魔法和摄魂怪模糊的感应得出的。
至於他究竟是如何穿越北海,如何突破阿兹卡班外围那些连最邪恶的黑巫师都闻风丧胆的古老防护,至今仍是悬在魔法部头顶的巨大谜团,也让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加令人不安的阴影。
石塔商会顶楼的办公室仿佛与世隔绝,厚重的木门將楼下商场的喧囂彻底隔绝。
雷吉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壁炉中的火焰在精铜柴架上静静燃烧,偶尔进发出细微的啪声。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商会季度报告,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陈旧的光泽。
然而他的目光早已失去焦点,久久停滯在同一段文字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羊皮纸边缘泛起的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