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拿了,身契签了,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了?月宁只能安慰阿娘:“三少爷身边围着伺候的丫头那么多,过些日子新鲜劲儿一过,哪里还记得我是谁。”方姑姑也道:“在家好好歇几日,等风头过了,你再回去。”中午吴招云多做了两个菜,方姑姑吃过饭,又午睡了一会儿,方才启程回府。月宁趁下午天儿暖和,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用布巾把头发擦到不滴水以后,披散开来晒太阳。陆双双也搬了个矮凳,边晒太阳边绣帕子。她以前在家时,绣活儿做得并不好,陆家爹娘平日里只让她打柴、烧饭、洗衣裳,没太多时间做针线,还是后来嫁进方家,从方姑姑处慢慢学的。现在已经绣得像模像样。阳光暖融融的,坐在院里,能听到村里小孩的嬉闹声。月宁把头发全拨到脸前,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出神,活像块石头。陆双双见状,轻声询问:“想啥呢?怕姑姑办不成事么?”吃饭的时候她也听了一嘴,大概知道方姑姑此番回府,是要给月宁重新谋活计,托人弄进内院去干活。月宁愣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啊’了一声:“……倒不是怕姑姑办不成,能成最好,不成也没事,大不了在灶房再多干些时日。”她顿了顿,闷声道:“我只是、只是有点儿挫败吧。”谋划那么久,到头来如猴子捞月,最后还要靠姑姑……陆双双一听倒笑了:“哪能事事都如意顺心,你已经很厉害了。”月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有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要真能事事都尽在掌握中,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始终要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在这儿自怨自艾,也没啥用!想了半天,她也并不觉得有哪一步做错了。可能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所以平时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要比别人厉害一些,成功才是理所当然的。但事实就是,谁都会遇到挫折,摔跟斗,只有调整好心态,稳住,才能走得更长远!她搓搓脸,重新打起精神,把头发往脑后一拨,噔噔噔跑回屋,拿出一个手心大小,扁扁的白瓷小圆盒,递给陆双双。“什么呀?”陆双双把绣棚放到膝上,一脸好奇地接过来,抠开盖子,睁大了眼睛。“是胭脂呀!”白瓷盒里铺着一层嫩红色脂膏,凑近能闻到一股子好闻的花香。“嗯,送你了,双双姐。”月宁笑着说道。“本想买来想送给府里大丫鬟做人情,眼下怕是用不上了,你拿去用吧。”她那儿有两张胭脂纸,需要的时候用那个就成,再就是经过昨天那一遭,她起码有好一阵子不想再沾脂粉。有时候吧,打扮好看,未必是件好事儿,哎……陆双双捧着冰凉细腻的白瓷盒,翻来覆去地看,顺口问道:“这得不少银子吧?”月宁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陆双双眨眨眼。月宁抿唇一乐:“三百文。”陆双双小嘴微张,被震惊到了:“三百文!”她赶忙扣上盒盖,往月宁手里塞:“你快拿回去,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不要。”我的乖乖,一斤肉一百二十文,这一小盒胭脂顶两斤半的肉呐!她现在绣帕子,一个月才赚不到二百文,都不够买一盒胭脂呢。月宁现在了不得,连三百文的胭脂都舍得买了!“都说了我用不上嘛,我困啦,回去眯一会儿。”月宁灵活地往旁边一躲,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到底:()寒门贵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