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看着她们,转过身上前将两人扶起来。“快起来吧,此处只有咱们,不说别的。”她拉住春杏和秋菊的手,叹了口气。“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其实我本想将你们留在行宫,如今带你们进来,也不知对你们而言,是福是祸。”行宫条件清苦,春杏和秋菊样貌好看,之前就常常被管事太监给骚扰。后来伺候了棠宁,才没人敢动她们。要是自己回了宫,将她们留在那里,或许会遭毒手。哪怕她求了萧玦给恩典,那管事太监也有法子强占她们。思来想去,棠宁最终还是将她们带进宫来。等过两年,她便放她们出宫婚配。秋菊听到棠宁这么说,连连摇头:“宁,小主您别这么说,奴婢家里本就是为了弟弟才卖了奴婢进宫的。”“若不是遇到小主,奴婢即便被放回家中,也会再被卖一次。”她本想喊宁宁,话到嘴边立马收回。春杏也跟着附和:“能伺候小主,是奴婢们的福分,小主这般受宠,将来的路定然是节节高升的。”说什么怨不怨的,她们如今已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棠宁露出一个笑,轻轻点头。“也好,不过如今咱们在宫中,行事还得万般小心,陛下的恩宠,未必全然是好事。”“春杏你沉稳,今后就做我的贴身宫女,库房钥匙由你掌管,秋菊机灵,要多留意这里的一切。”两人连连点头。话刚说完,殿外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秋菊机敏,快步走到门边侧耳细听,随后回身低声道:“小主,似是绮春宫管事太监领人来了。”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恭敬圆滑的嗓音。“嘉宝林安好,奴才绮春宫首领太监常顺,领着配殿里伺候的宫人们,来给小主磕头请安。”棠宁整了整衣袖,端坐于主位:“进来吧。”殿门轻启,一位约莫三十余岁,面皮白净,眉眼带笑的太监躬身而入。身后跟着八名宫女、四名小太监,鱼贯而入后,齐刷刷跪倒在地。“奴才(奴婢)给嘉宝林请安,小主万福金安。”声音整齐,姿态恭顺。常顺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主,这些便是分到西配殿伺候的人。宫女八人,太监四人,连同小主您带来的两位姑娘,一共十四人。”“奴才斗胆,已将各人差事粗略分了分,这是名册和分派,请您过目,若有不妥,小主尽管吩咐。”春杏接过常顺递上的册子,转呈给棠宁。棠宁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众人,又看了看名册,语气平和。“常公公费心了,既到了绮春宫,往后便是一处当差,规矩二字最要紧。用心做事,安守本分,我自不会亏待。若有那背主求荣、吃里扒外的……”她话语微顿,目光虽不凌厉,却让底下几个心思活络的不由缩了缩脖子。到底是上一世坐到嫔位的人。棠宁如今再是不愿,也得看好门户,别刚入宫,就死在这儿了。常顺连忙道:“小主放心,奴才定会严加管束,绝不容许此等事发生。”“都起来吧。”棠宁颔首:“春杏,看赏。”春杏早已备好装着银锞子的荷包,依着等级分赏下去。宫人们接了赏,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又磕头谢了恩。常顺正欲领着众人退下,殿外又传来通传:“小主,各宫娘娘遣人来送贺礼了。”棠宁示意常顺稍候,整了整发髻上的步摇。最先到的,是皇后宫中的人。于兰领着两名宫女,捧着礼盒进来,行礼后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恭贺嘉宝林大喜,娘娘说,宝林初入宫闱,望谨守宫规,勤勉侍上,和睦同侪。这是娘娘的一点心意。”礼盒打开,是一套赤金头面,并两匹时新宫缎。礼不算最重,但中规中矩,符合皇后身份。棠宁起身,朝坤宁宫方向行礼:“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赏,定将娘娘教诲谨记于心。”于兰目光在棠宁脸上停留一瞬,似在掂量这位新宠的分量,随即告退。接着是贤妃宫中,送来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并几匣子上等胭脂水粉。送礼的宫女口齿伶俐:“我们娘娘说,宝林年轻,正该打扮得鲜亮些。”淑妃的礼早前已由婉容送来,便未再出现。良妃宫中的人来得稍迟,礼物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寓意直白。宫女传话时,眼神很是不屑:“娘娘说,盼宝林早日为陛下开枝散叶。”德妃位份高,礼数也周全,送了一对官窑梅瓶并几幅名家字画,显得清雅脱俗:“娘娘身子不适,未能亲至,望宝林勿怪。”接着是几位昭仪、贵人、美人遣人送来的贺礼,或轻或重,多是些摆件、首饰、衣料。柳贵妃宫中最后才到,只派了个二等宫女,送来的是一盆名贵的珊瑚盆景。,!红艳夺目,却无只字片语。那宫女放下东西,礼也行得敷衍,匆匆便走了。春杏和秋菊一边收礼登记,一边暗自咂舌。春杏低声道:“这阵仗……小主,柳贵妃这礼,瞧着扎眼。”棠宁看着那盆红珊瑚,在略显素雅的殿内,确实突兀。她淡淡一笑:“搁在角落里吧。”待人散尽,殿内复归宁静。常顺极有眼色地指挥宫人将各色贺礼分门别类安置好,又询问棠宁晚膳喜好,这才领着众人退下,只留春杏、秋菊在跟前。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天青色的窗纱,给殿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棠宁走到那盆柳贵妃送的珊瑚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枝杈。柳贵妃这人,虽然脑子不好用,但有个好出身。如今她再回宫中,看来,又要同前世的两位敌人,斗一斗了。春杏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小主,今日也累了,可要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及各宫主位请安。”她刚说完后,便见常顺领着个太监走来。“小主,这位是瑶华宫的领事太监高旭高公公,奉昭仪娘娘的命令,来给小主送贺礼的。”高公公笑着上前行礼,伸手命人打开了一个匣子。那里头装着的,不是首饰,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而是一个茶包。“娘娘说,小主从前便是陛下的奉茶宫女,想来最喜爱的,也是这茶了吧。”高旭这话说的十分阴阳怪气,不就是想提醒棠宁的身份吗?秋菊气的不行,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棠宁轻笑,示意春杏伸手接过来。“多谢昭仪娘娘的好意,嫔妾必定一刻也不会忘的。”:()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