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拿起饼,咬了一口。饼皮酥脆,内里柔软,带着葱花的咸香。很家常的味道,甚至有些粗鄙,却莫名地让人想起关于家的感觉。他生在皇家,长于宫廷,这种味道于他而言,陌生而又奇异。他慢慢咀嚼着,目光始终锁在棠宁身上。她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因为紧张,睫毛轻轻颤动。灶膛里未熄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明明灭灭。“手艺不似生手。”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似随意:“在行宫时,常做?”棠宁点点头,老实回话。“回陛下,闲暇时,偶尔会自己弄些吃的。”她答得谨慎,这样闲话家常,倒是少了以往两人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哦?”萧玦将剩下的半块饼放回碟中,拿起一旁备着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行宫的日子,很清闲?”这话问得轻,却重若千钧。棠宁微微皱眉,有些不知道他问这个是想知道什么。“在行宫,确比在六宫伺候时时间宽裕些,有时也会去藏书阁,虽不识字,也能看看图画打发时间。”她的身边都是他的人,行踪自然也是隐瞒不了的。这一点,棠宁不会说谎。“藏书阁……”萧玦重复了一遍,目光掠过她那双握过笔,沾过面粉的手。“倒是清静去处。”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噼啪作响,以及粥锅细微的咕嘟声。蒸汽弥漫在两人之间,视线都有些模糊。萧玦忽然向前一步,逼近了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棠宁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这个距离,太近了。“棠宁。”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你告诉朕,你究竟是谁?”棠宁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那里面没有多少温情,如今的他,就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她的心跳骤然失序,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清醒。“陛下……”她声音微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奴婢……奴婢就是棠宁啊,蒙陛下不弃,得以侍奉左右,陛下这般问,奴婢实在是不知。”萧玦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惶恐看起来真实,茫然而又无辜。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一缕被汗湿黏住的发丝。动作堪称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是吗?”他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宫中近日有些流言蜚语,说你早与人定下了婚约,更说你……”萧玦的话并未说完,棠宁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睁大眼睛,像是被吓到,脸色瞬间苍白,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萧玦适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陛下……奴婢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了泣音,眼圈也迅速红了,是全然的无措与害怕。“奴婢不过是农户女,家中遭难这才进宫的,何时与人有过婚约?”棠宁的确慌张,她以为萧玦查出来的是她和李顺的事情。但她和李顺之间,不过是两家父母早些年口头上说的。一桩娃娃亲,尚未过礼,也没有在官府那边登记造册,何来婚约一说?听萧玦的意思,她有婚约的事儿,现在满宫都知道了?真是奇怪的很。棠宁的反应,剧烈而真实。是确不知情,还是……演技太过精湛?萧玦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手臂的纤细和肌肤的微凉。“不明白?”他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那柳贵妃所言,你与柳家有旧约,又是怎么回事?”棠宁这下是彻底懵了。柳家?她怎么又跟柳家有关系了?“陛下明鉴!奴婢何曾见过什么柳大人,更不知婚约为何物!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定是听了小人谗言,误会了奴婢,陛下……”她试图挣脱他的手,想要跪下。“奴婢对陛下绝无二心!”无论是为何,她要是此时认下有婚约,说不准还真的能借此逃脱。只是那人是柳家的,她就要斟酌斟酌了。柳贵妃此举,究竟是为何?姑娘的泪珠滚烫,滴在他的手背上。萧玦眸色微动,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那点冰冷的怀疑,竟被一丝烦躁,不忍搅乱。他厌恶被人欺骗,厌恶失控的感觉。可眼前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越是想看清,越是深陷其中。人在说谎时,会不自觉的做许多事情。但棠宁从始至终都是最真实的反应。,!看来这件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的。“好了。”他终于松开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朕不过随口一问,哭什么。”棠宁抽噎着,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肩膀还在轻轻耸动。萧玦将她揽入怀中,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册封礼延期,非朕本意。”他转了话题,目光扫过那些简单的饭食。“你既:()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