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应声,连忙去办了。当天夜里,咸福宫中,得到旨意的良妃气的摔了一地的东西。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陛下会为了一个宫女,如此惩罚自己。想到令昭仪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良妃就恨不得将棠宁给五马分尸。她还没进宫,便勾的陛下如此宠爱。那张脸……那张脸年轻貌美,肌肤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她拿什么去比?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宫女回到宫中。“本宫,要让她彻底死在宫外!”陈兰馨将碎瓷片握在手中,即便掌心割破流出了血,她也不在乎。而周德这边处理的也很快,内应太监被揪出来,周德直接让福禄领着人去了下人房。那太监是被活活打死的,用沾了盐水的藤鞭。福禄知道干爹这次是真动了怒,下手那是丝毫不留情。“咱家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好差事可没缺你们的,只是不曾想,你们乐得贪那些个小财,竟然敢将陛下的行踪暴露。”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抓住奄奄一息的内应太监。血水糊了那太监一脸,福禄冷笑:“今个儿险些害的我干爹挨罚,你小子可真是好本事。”那太监哆哆嗦嗦的求饶:“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求求福禄公公,放过奴才,放过奴才吧……”福禄丢下这人,身后便有小太监上前递过来帕子。他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转过身去,微微抬手,行刑的太监便又抽打起来。“陛下的旨意,可别怪咱家心狠,要怪,就怪你太贪财了。”在宫里,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那都是有说法的。这个道理,留着下辈子再去琢磨吧。此时行宫耳房内,炭盆烧得正暖。沈院判小心地为棠宁敷上药膏,又留下内服的方子,嘱咐道:“姑娘万勿再受寒,这几日尽量少走动,养好膝盖要紧。”春杏连连道谢,将太医送出门。回来时,却见棠宁倚在床头,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符。那是前几日春杏去行宫后的小庙里为她求的。“棠宁。”春杏挨着床边坐下,红着眼道:“陛下还是心疼你的,连沈院判都派来了……”棠宁没说话,只是看着掌心的平安符。朱砂画的符文有些褪色了,边缘被摩挲得发毛。她想起沈院判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低声对她说:“姑娘年轻,好生调理,将来不会影响子嗣。”原来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担心的是这个。是将来,是恩宠,是母凭子贵。却无人问一句,今日跪在雪地里时,她疼不疼,怕不怕。“春杏,”棠宁忽然开口,“帮我拿纸笔来。”春杏一愣:“你要写什么?太医说你要静养……”“去拿吧。”春杏只得取来笔墨。棠宁铺开纸,提起笔,却迟迟未落。墨迹在笔尖凝聚,将滴未滴。萧玦已经罚了良妃,派了太医,甚至说了会来看她。帝王之宠,到此已是极致。她该感恩戴德,该惶恐叩谢,该在见他时落下几滴委屈又克制的泪,惹他心疼。这才是后宫女子该走的路。可是……笔尖终于落下,却只写了两个字。–棠宁–她的名字。只是她的名字。墨迹清清浅浅,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残雪微光。字迹秀气工整,是簪花小楷,全然不似在萧玦面前写的那般歪歪扭扭。春杏看不懂,指着那两个字问道:“这是……”“没什么。”棠宁将纸折起,轻轻丢进炭盆。火舌舔舐纸角,瞬间吞噬了那两个字,化作灰烬,无声无息。她躺回枕上,闭上眼。膝盖处传来药膏清凉的刺痛,一丝一丝,渗进骨头里,再蔓延到心上。也好。痛着,才记得住。记得住这雪地的冷,记得住良妃轻蔑的眼神。更记得住这后宫,从来不是能安生度日的地方。萧玦的庇护如空中楼阁,今日能罚良妃,明日也能为权衡朝局与后宫,将她轻轻放下。她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炭盆里火光幽幽,映着她苍白的脸,眼底却有一簇火,安静地烧着。若是她没记错,等到来年开春,萧玦就要第一次南巡。离宫将近半年……窗外,暮色四合。雪又下了起来。两日后,圣驾至行宫。萧玦踏进耳房时,棠宁正靠在窗边绣一方帕子。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要起身行礼,却被快步上前的帝王按住了肩。“别动。”萧玦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仍有些红肿的膝盖上,眸色沉了沉。“可还疼?”棠宁垂下眼帘,轻声道:“好多了,谢陛下关心。”她语气温顺,却带着一丝疏离。只是眼眶有些红,眸光潋滟,瞧着很是委屈。,!萧玦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委屈你了。”他低声道。棠宁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奴婢不委屈,陛下莫要为了奴婢动怒。”声音轻柔,眼神清澈,仿佛真的毫不在意。萧玦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揪着他的衣袖诉苦。而不是这样,温顺地将一切疼痛和屈辱都咽下去,对他笑得云淡风轻。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他忽然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有些重,棠宁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棠宁,朕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承诺很重。话音落在空寂的耳房里,甚至有轻微的回响。棠宁的脸颊贴在他胸膛的龙纹绣线上。她缓缓闭上眼,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奴婢相信陛下。”声音柔软,依赖,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萧玦拥紧了她。窗外,雪光映着晴日,明晃晃的一片干净。怀里的人温顺柔软,仿佛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只有棠宁自己知道,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光静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信?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帝王一时的承诺。她要的,从来不是相信。而是……自由。足以让她将来,能挺直脊梁,再不必跪下的自由。:()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