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炸碎了深夜的寧静。
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泡应声爆裂,玻璃渣如雨般崩落。杂物间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只有墙角通红的煤炉投射出虚幻的暗影。
“趴下!”
陈默作为前侦察连连长,他的肌肉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灯灭剎那,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木桌。沉重的桌板轰然竖起,发出一声巨响,在这个逼仄空间里筑起一道脆弱却关键的防线,將身后的林娇玥死死护在阴影之中。
“哐当!”
紧接著,那扇糊著报纸的木窗被暴力踹碎。冷风裹挟著大团的雪花,如刀割般灌入屋內。
伴隨著风雪窜入的,是两道如狼般矫健的黑影。
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在炉火微光的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冽蓝光。
杀机,已至。
第一个黑影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陈默便如鬼魅般从侧面的阴影中贴身而上。
狭路相逢,生死只在一线。
陈默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滚烫的枪管猛地向上一抬,“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震落一地灰尘。与此同时,他右手借著腰腹剧烈旋转的爆发力,一记狠辣至极的摆拳,重重击在黑影的太阳穴上。
“咔嚓。”
骨裂声沉闷得让人牙酸。
那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手中的枪枝脱手滑入床底黑暗。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撞倒了旁边的立柜,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但死神,不止一张面孔。
第二个黑影根本没看同伴一眼,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那个角落里的女人。
枪口越过翻倒的桌板,冷酷地锁定了林娇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娇玥瞳孔骤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前世今生,她解过无数复杂的算法难题,推导过无数精密的弹道轨跡,却从未解过名为“死亡”的方程式。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深渊,窒息感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扳机扣动。
“林工小心!!”
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震得林娇玥耳膜嗡嗡作响。
平日里连算个微积分都抓耳挠腮、被林娇玥骂得狗血淋头的高建国,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这个一米八五的山东汉子,像枚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犹豫,横著扑了过来。他张开双臂,用那宽厚得像山一样的脊背,彻底封死了林娇玥所有的视线。
“噗!”
那是子弹钻入血肉的闷响,沉闷得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