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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

登上飞机,露西和别人调换了座位,到石高静的身边讲了她决定去中国的原因:摆脱利迪的纠缠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的工作遇到了麻烦。

石高静问她工作怎么了,露西说,她在“小哈瓦那”做的两个房贷项目失败了。那两个客户都是穷人,三年前看到迈阿密的房价越来越高,就用自己的旧房子作抵押,用贷款再买一套新房企望升值赚钱。可是他们的收入并不高,有一个客户还突然失业了,他们实在还不起按揭贷款,只好把房子交给了银行。这两套房子在“小哈瓦那”,因为社区的原因并没有升值,银行即使把房子拍卖掉,并拿到次贷保险公司的赔款,还是亏损好多。因为这事,她不但奖金被扣发,还受到主管的严重警告。主管说,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她就要被解聘了。

石高静知道,“小哈瓦那”是迈阿密的城中城,就像纽约、旧金山因为华人众多而出了唐人街一样,那里是古巴、牙买加、秘鲁、墨西哥等中南美洲移民的聚居中心,有一些富豪,但穷人居多。他说:“露西,这就要怨你自己了。你明明知道那些穷人可能还不起贷款,贷款搞房产投资的做法很有风险,为什么还要贷给他们?”

露西说:“是我的原因,但更是银行的原因。这种次级贷款,银行是让我们放手做的。他们认为,有次贷保险公司撑腰,即便有些客户出现问题,但总体上还是会赢利的。”

石高静说:“这个算盘打得很好,但是他们能够一直赢利吗?据我所知,美国各家银行普遍采用10倍至30倍的‘杠杆操作’,搞出那么多金融衍生产品,把10亿美元当作200亿至300亿玩,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露西说:“师父说得很对,他们就是在疯狂地玩火。迈阿密是中南美洲金融贸易之都,地位仅次于纽约。华尔街上烈火熊熊,这儿怎么能安静得了?说实话,我在推销金融业务的时候,看见那些穷人被次贷条款刺激得眼球发亮,我的心就好痛好痛,觉得自己是在作恶……”

石高静看她一眼:“露西,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你肯定明白,一个社会如果老是千方百计地刺激人的欲望,对穷奢极欲的生活方式给以正面评价,那么这个社会肯定不是一个健康的社会。现在,不只是美国,许多国家的政府为了推动经济增长,都在鼓励寅吃卯粮、疯狂消费,这很不正常,令人担忧。老子说,祸,莫大于不知足……”

露西说:“对,人类不能这样疯狂下去,不能过分放纵欲望,永不知足。所以,我越读《道德经》,越对我的那份工作感到厌恶。我不能再给人们的欲望火上浇油,眼看着他们把自己烧焦。我想,别等到主管解聘我的那一天啦,我现在就离开滋生罪恶的银行,到中国求清静、当神仙去吧!”

石高静说:“露西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中国并不是一个光出神仙的地方,也出坏人,出魔鬼。”

露西说:“跟着师父,什么样的坏人和魔鬼我都不怕!”说罢,她将石高静的胳膊一抱,“咯咯”笑了起来。

石高静又问露西,她去中国,父母态度如何。露西说:“他们都不支持,说我让中国人给洗了脑,不然不会放弃年薪九万美元的职位去中国当职业道教徒。我给他们讲,我是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宗教信仰,他们才不再反对。我来机场,就是他们开车送的。”听她这么说,石高静放心地点了点头。

入夜,露西裹着一张毯子睡了。石高静向窗外看看,月挂苍穹,正将浩瀚的太平洋照得朦朦胧胧。他想,师兄的灵蜕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飞机后部的行李舱中,而她的元神在哪里?是否就在飞机前面高速飞行,在引领着我回归中国,回归琼顶山?“平曲试罢,簪子交掉”,师兄呵师兄,你的元神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头上没有了簪子的约束,应该是长发飘飘扫拂星月吧?

这时,一绺云丝正好掠过月亮,让海天之间更加蒙胧。

石高静的眼角湿了。

有顷,一绺发丝到了他的腮边。转脸看看,原来是熟睡中的露西将脑袋歪到了他的肩上。此刻机舱中的灯大多关掉,幽幽的光亮里,他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发香。

他扭头看看露西,那张美丽的脸轮廓分明,那对高耸的**在滑落的毯子之上十分突出,比当年与他有过短暂情缘的那个爱荷华大学的篮球宝贝更为出众。

一种久违的感觉,又悄然萌发在石高静的丹田之中。

他动了动脸,蹭着露西的柔软发丝享受起来。

然而他转眼一瞥,忽然发现师兄正将脸贴在舷窗上看着他!他的心“咯噔”一动,急忙坐正身体,同时也将露西推离。

再看窗外,月亮悠悠晃动,师兄已经不见,大概又飞到前面领航去了。

石高静抬手捶打几下脑壳,为自己的根尘未净、起心动念而深深羞愧。他想,露西辞了职跟我去中国,就是为了专心学道。这样一颗来自西方、十分难得的修行种子,我怎能让她蒙垢受污?她躲开了利迪,难道还要躲开师父不成?紫阳真人有一首《西江月》说:“我见时人说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说得便须行得,方名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魔魑,此号如来正智。”我如果逢境界而迷,说得却行不得,那不就是一个十足的愚人么?这些年来的性命双修岂不是竹篮打水?

他嘲笑了一番自己,闭目端坐,澄心净虑,默念法诀,又开始了修炼。修炼了一个时辰,安然入睡。

飞机降落杭州萧山机场的时间是北京时间早晨七点。还没出机舱,石高静就给母亲和麦高打电话报了平安。他还告诉麦高,露西和他一起到了中国。露西抢过手机对麦高说:麦高,我要在中国修成神仙,乘着彩云飞回去和你见面!麦高大笑:太美妙了。从明天起,我每天都抬头仰脸等着你飞回来!

石高静与露西走下舷梯,见一辆饰有黄花黑幛的灵车和一辆黑色奥迪A6轿车在机场专用电瓶车的引导下缓缓开来。灵车停下,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位十七八岁的坤道下来,石高静知道这是师兄的侄子应延春和养女阿暖。石高静与他俩见过的最后一面,是在出国留学之前去向师兄辞行的时候,应延春恰巧也去看望姑姑。那时,应延春是刚长出胡须的大男孩,阿暖是刚学会用面巾擦鼻涕的小女孩。十三年时光转瞬而逝,他俩今天一起来迎接阖然长逝的亲人了。二人过来见了石高静,都是泪眼婆娑,默默地跪下磕头。

又矮又瘦的祁高笃从轿车那边走来了,他向石高静抱拳道:“三师兄,一路辛苦了。哎哟,你还带回一个洋妞?”石高静表情不自然地向他们三位介绍露西,说她是道教徒,要到中国学道修道。露西向他们拱拱手,道一声“无量寿福”。

飞机的行李舱打开了,一具西方样式的棕色木棺从传送装置上缓缓而出。应延春和阿暖双双扑上去放声大哭。几个工作人员推开他俩,抓住木棺两边的把手,石高静和祁高笃也上去帮忙,把棺材抬到了灵车上。

两辆车一先一后出了机场。石高静和露西坐的是祁高笃的车子。祁高笃用他的一双猴眼打量着石高静说:“三师兄这身打扮,真像个海归道士了。”石高静指了指头上的簪子说:“咳,说心里话,这根簪子我真不想要,是大师兄坐脱立亡,逼得我没有办法。”

等他讲了大师兄在美国羽化的前前后后,祁高笃抬手摸摸石高静头上的簪子,说:“老大把簪子交掉,自己走掉,算是把事情看明白了。她知道,琼顶山在她手里是振兴不了的。”

石高静问:“为什么振兴不了?”

祁高笃说:“她这个人,当年虽然是个赫赫有名的神枪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可是入道之后变得过分慈悲。你也亲眼见过的,她走路都是小心翼翼,怕踏死了蚂蚁。咱们师父一辈子闭门清修,不问世事,老大也是这样。师父羽化之后,她当家的这些年里,一不搞预测,二不做法事,除了抚养阿暖,就是和几个坤道打坐。这样,香客越来越少,她又不肯出去化缘,简寥观的日子就越来越难,有时候连锅都揭不开……”

石高静说:“你这么有钱,就不会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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