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往前近了一步,“从前的君子之道,不过是没有遇见你时的情智未开罢了。”
语顿,他见谢不为并未抗拒,便缓缓半蹲下身,墨绿的衣摆垂在了谢不为素白的简衣之上。
“鹮郎。”他再次轻唤,又低声似乞求,“看看我好吗。”
谢不为浑身一颤,须臾,竟当真从双膝之间抬起了头,红肿的双眼映入了孟聿秋的眸中。
不过,却只怔怔地望着孟聿秋,一言不发。
孟聿秋抬臂又止,指节悬在了谢不为凝着泪的下颌旁,小心翼翼地征询道:“鹮郎,我为你拭泪好不好。”
“你一定要一个答案吗?”谢不为的视线涣散,言语却锐利无比。
孟聿秋一时愣住了,便没有立即回应。
谢不为却也并未在意,而是紧接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任何实点。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他唇角微动,似欲扯出一个笑,却不过徒然,“我从来不喜。。。。。。君子。”
像是被灼烫到了一般,话音还未落,谢不为便又立即闭上了双眼,声音沉闷,“所以,不要再问我还喜不喜。。。。。。”
“如果你不喜君子,那我便为你当一次小人。”孟聿秋蓦地倾身,展臂将谢不为紧紧揽入怀中。
滚烫的竹香如同滔天的巨浪,在顷刻间便将谢不为完全吞噬。
谢不为一怔,当即便要挣扎,却又因耳畔喑哑的低语顿住了。
“你的叔父已不是左相,两相不能相合的阻碍便已不复存在。”而这喑哑低语到最后,竟隐隐有几分陌生。
“鹮郎,回到我身边吧。”
又是“砰”的一下,琴案倒塌,古琴坠地,继而嘲哳的铮鸣声一时不绝于耳。
——是谢不为猛地推开了孟聿秋,撞翻了琴案,最后仓皇地逃出了狭小的室内。
在回到东宫的途中,或许有人呼喊,或许有人阻拦,却全然未入谢不为的感官。
一路上,他都神思恍惚,仿若失了魂魄。
直到踏入东宫正殿,铁锈般的血腥味猝然闯入了他的鼻尖,他才恍然回神。
却又迎面撞上了似在廊下等候多时的——
萧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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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谶语:关联,谢不为说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生死未卜
才下过一场急雨,阴云还未消散,天光暗淡。
萧照临立于昏暗之中,静静俯视着玉阶下的谢不为,视线犹如自深渊而出,又冷又涩,几乎要洇湿谢不为全身。
谢不为迎上了萧照临的目光,一瞬间,竟生恍惚——
深渊般的黑眸、刺骨似的冷意,似乎站在他面前的,并非萧照临,而是大殿之上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
萧照临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