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庄也才在此时出来打了个圆场,“都坐下吧,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教人将那好东西呈上来。”
张斌行止有些轻浮,闻言反坐到了顾庄身边,勾住了顾庄的脖子,笑嘻嘻道:
“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如此神神秘秘的,竟也瞒了我和朱大。”
他双眼一转,嘴角便要咧到耳后,再搓了搓手,“莫不是你又从哪里弄来了什么美人?”
顾庄神色更是得意了起来,他故意瞥了张斌一眼。
“哪有如此低俗,我这个好东西,可是皇帝贵戚也看不到的稀罕之物。”
谢不为闻言眉梢一跳,在案下不自觉握紧了萧照临的手指,而萧照临则轻拍了拍谢不为的手背,乃是下意识的安抚。
没过多久,便有一列奴仆鱼贯而入,而那顾庄口中的“好东西”,也随之揭晓——
竟是十几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霎时间,牡丹的清香便充盈了整个雅间。
这下谢不为倒真生出了讶异。
毕竟现下乃是仲冬时节,即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反季节的牡丹花也要金贵许多,更别说是在古代,天时主导万物生长,若强求而行,付出的成本便是难以想象的。
倒也真如那顾庄所说,此时的牡丹确为“皇帝贵戚”都难见。
不过乃是因宫中与高门之中都不曾有这般不惜耗费巨资而去培植反季之花的人。
顾庄得意地环视了众人的神色,再命奴仆将牡丹花分别呈送至每人案前,下颌一抬,意气扬扬道:
“这花可比美人难得,美人再如何,也不过百金、千金,但这花,却至少耗费了万金!”
张斌与朱丘皆倒吸了一口凉气,齐齐诧异道:“万金?!”
他二人的反应更是满足了顾庄的虚荣心,他展袖一挥,状似浑不在意道:“但不过区区万金罢了,能在此万物枯败的冬日,一赏牡丹容姿,才是真正万金不换的。”
萧照临眉头微动,并未去看案前的牡丹花,而是在敛眸思索什么。
但谢不为却真是在“赏花”。
虽摆在他面前的不过只是一株牡丹,可却十分绚丽。
花瓣层层叠叠,宛如华丽的裙摆,在随着室内的暖风轻轻摇曳,展现出无尽的婀娜。
而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为人精心雕琢过,极艳极美,并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撒上了点点金箔,可见当真是重金养护而成。
不过,谢不为也知道,这种品相的牡丹,仅有重金却是不够的,还得有养花技术极为高超的花匠精心培植。
他遂抬眼向奴仆之后望去,果然瞧见了一个衣着打扮与世家奴仆不同的中年男子。
其人衣衫还算整洁,但却是一眼可见的破旧单薄。
而局促地放在身前的那一双手上,满是洗不净的尘土,还有不少伤疤,便显得狼狈,亦与此处格格不入,让人无法将这艳丽的牡丹花与这等微末之人联系起来。
可谢不为却能确定,此人定是培植牡丹花的花匠。
却又不免有不解之处,如顾庄所说,培植这些牡丹耗费了万金,但怎么这花匠,看起来倒和路边的贫苦之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