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慌乱间瞥见了谢不为还是不为所动的神情,面容便有一僵,忍不住晃动手中的火折。
“你是该有大好的前途,何必与我死在这小小鄮县?”
他又回首望了望已被府兵们制服的海盗,突然崩溃大喊道:“我也是被逼的!当年我的叔父与你叔父一般,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没有任何不臣之心。。。。。。”
“可,如今的皇帝登基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建安王杀了我叔父,还要将我琅琊孙氏一族都赶尽杀绝!”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啊!”
他单手抛下了火折上的盖子,将布袋与冒着点点火星的火折一同高举。
“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与你一起死在这里!”
慕清连意皆有一骇,是想带着谢不为立刻撤退。
可谢不为仍是没有任何动作,只在孙昌话尽之后,才淡淡开口,“是,你逃出临阳是被逼的,但就如你所说,你杀了舟山上两千多人,也是被逼的吗?”
他呼吸一顿,终有咬牙切齿之意。
“只是想活下去,就要杀了舟山上两千多人,就要残害奴役许村两三百无辜百姓,就要和琅琊王氏勾结,不惜害了整个鄮县,也要夺城吗?”
孙昌一怔,但很快,仰首狂笑起来。
“好好好,看来你当真是不想活了,那么——”
他将手中的火折倾下,火星当即散出,飞舞在半空中,眼看就要触及布袋。
“就和我一起死吧!”
豺狼之诱(大修)
火星飞舞的瞬间,众人皆不禁屏息颤栗。
更有人觉已是必死无疑,便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可在下一瞬,“嘭”的一声巨响过后,紧接而来的却并非想象中的地狱烈火,而是——
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
众人忙睁开了眼,疑惑看去。
只见方才状似癫狂,行为嚣张的孙昌,此时却倒在了沙地之上,痛苦地翻滚挣扎。
他高高举起的手上,布袋与火折皆已不见。
取而代之,是有两根在秋阳之下仍泛着凛凛寒光的铁箭,狠狠刺穿了他的手腕,鲜血也因此淋漓。
“慕清连意!收了火药,再拿住他,卸了他的下巴!”
谢不为抬起的右腕正在微微颤抖,上面有与铁箭一般泛着寒光的玄色手环闪烁——
而此物,正是他许久未用的袖箭。
方才种种,自然不是他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无脑激怒孙昌。
而是他有意扰乱孙昌的理智思维,才得以让孙昌间接承认了自己与琅琊王氏暗中有所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