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左手拂去了黑衣女子脸上的血渍,瞬息之后,忽然高声痛哭了起来。
可这哭声却在那黑衣女子的一句低声安慰下,又陡然止住了。
她连忙将黑衣女子护在了身后,防备地扫视着屋内众人,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谢不为身上。
“是,那些官员是我杀的,但你若是说,这‘人相食’完全是因我而起,却是彻彻底底的污蔑!”
她讥讽一笑,“我不过是撕下了那块‘遮羞布’,让城中真正的模样露了出来罢了。”
“这世道,早已是‘人相食’。”
“这一切都是我一人做的,你们要杀要剐我也绝无怨言。”她再看向了土榻上已抱成一团的小女孩们,眸中流露出了真切的哀伤,“只是,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又回首看向了身后的黑衣女子,“她也是无辜的。”
她咬紧了唇,泪瞬而落下,正要再启唇,却被黑衣女子摇头止住了。
那黑衣女子的声音有些粗哑,缓缓抬起了手,有些笨拙地为那女子抹去了脸上的泪。
“春娘,不要向他们求饶,我和孩子们,还有姐妹们,都愿意陪你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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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往事(二更)
“春娘?”石宽惊诧扬声,“你是春娘?”
那女子浑身一僵,却没有动作。
石宽低头皱眉稍思,须臾,再道:“难怪,难怪我见你有些面熟,原来是你春娘!”
念及此,他的神情便有些复杂,身倾欲靠近那女子,可终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愣愣出神,“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句话声音虽不大,但已是足够让众人听清。
而也正是这句话,让这个被唤作“春娘”的女子陡然转过了身,朝石宽连连嗤笑,“‘变成这样’?什么叫‘变成这样’?”
此问甚有咄咄之意,但却也是承认了她正是石宽所认识的那个“春娘”。
石宽一怔,抬臂欲指春娘,却还是缓缓放了下来,迟疑了半晌,才道:“你怎么会成了刺客,还如此。。。。。。狼狈。”
“好一个‘狼狈’”,春娘面上嘲意不改,“我如何比得上石大人一切顺遂,不过是在这世上苟且偷生罢了。”
石宽眉头已是高高隆起,嘴唇微动,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一叹,他稍稍放软了声。
“在你父亲惹了事搬家之后,我其实也曾央求过父亲母亲去寻你,但。。。。。。他们并不同意,可我也并没有放弃,一有机会就四处打听你与你父亲的行踪,只是并未得到什么结果。”
话至此,他见春娘仍是眼含嘲讽,心下便有些不悦,声音也重新冷硬了起来。
“可你也怨不了谁,更不是谁故意加害于你,是你的父亲自己欠下了滔天的赌债,才只能带着你四处搬家。”
说着说着,他又渐渐仰起了头,是一副倨傲的苦口婆心的模样,“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成了刺客,害得一城的百姓都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