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众臣商议,决定将陆云程一家赶尽杀绝,可袁大家与你叔父都有不忍,便将那时才有七岁的陆云程保了下来,让他入宫为内臣,如此才能既全了陆云程的性命又彻底断了陆氏的血脉。后来,陆云程一直留在了含章殿,袁大家觉他聪慧能干,便让他去照顾明珠。”
谢不为久久难以回神,他语有喃喃,“也就是说,陆云程本就是世家子。”
萧照临颔首,“没错。”
再叹,“虽然陆氏之祸已无法改变,但袁大家和明珠都对他甚是不错,袁大家更是将他当成了半子教养。”
他也默然许久,再道:“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尽力而为的补偿吧。”
但谢不为却没对此再说什么,只稍显慌乱地错开了话题,直到天色昏暗宫门即将下匙之时,便离东宫。
马车早在东华门外等候,登车之后,因着谢不为心事重重,便也没有注意周遭其他。
忽一声惊雷,将谢不为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听到了大雨“噼啪”落下的声音,便掀开车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确是大雨倾盆,似有铺天盖地之势。
此刻渐渐远去的宫城已陷在了黑沉沉的夜色中,而月光也被厚厚的阴云缠缚,气氛陡然有些诡异。
谢不为顿觉不妙,再细看向路边景致,终察觉出了不对——
这不是去东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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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遇刺(一更)
暴雨骤倾,雷声轰鸣。
马车辘辘之声混杂其中,马蹄车辙碾过街衢青石,积水的蹄印聚又散,疾行的车轮飞溅起点点泥浆,留下两道深深辙痕,直往北郊而去。
——而那里,便是整个临阳城中最为偏僻的荒凉之地。
在意识到马车所行驶的方向后,谢不为顿时有些慌乱,但在下一刻,他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如今的情况。
马车确实是东宫的马车,但车夫一定有问题!
无论此人目的为何,当务之急都是要尽快离开这辆马车。
但马车疾行而掀起的狂风撞得车窗帘都发出了猎猎之声,暴雨也由此侵入,打湿了谢不为半边的衣袍。
在如此情况下,若是直接跳下去,恐怕便再不能行动。
必须让马车先缓下来,才能有逃生的希望。
谢不为将放在锦袋中的袖箭拿了出来,稍有犹豫之后还是带在了才将将恢复好的右腕之上。
虽然太医有过嘱咐,右腕恢复之后短时间内不能再用袖箭,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然是命更为重要。
就在他猛地掀帘准备击落车夫之时,那车夫也似有所察,猛然回身,黑色面巾之上目露凶恶寒光,挥起马鞭一扫,车帘顿时应声而裂,而离谢不为的手也不过分毫之差。
但也就是这时,谢不为扬手对准了车夫,便要射出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