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展钦手中不知从哪变出只跌打药盒来,分外无辜地?说道:“殿下想到哪儿去了?臣是愿为殿下上药。”
容鲤懵了好一阵,心中又羞又气,竟不知他竟是如此难缠之人,偏又不知回答什么,干脆怒而转身,错过他身侧,径直外走了,半点不搭理他。
偏生她那样记仇,分明已经经过了展钦,还?学着他去而复返的架势,转过身来狠狠踩了他一脚,将他的官靴上踩出一个?小?小?的脚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外头的风吹拂在她滚烫的面上,却丝毫吹不散她心头的热。
扶云与携月还?说,驸马是知礼之人……她怎么丝毫不曾看出来!
驸马!甚是坏!
这个?院落之中,最守礼的只有她了!
容鲤一头扎进了浴房,又不许任何?人伺候了。
*
长公主?殿下动怒,才睡了几?日偏殿的驸马又被剥夺了陪睡偏殿的权利,还?未用午膳,就得了憋着笑的扶云送来的新旨意:“驸马今夜只许在自己院子里?呆着”。
不仅如此,他今日早间才挂给容鲤辟邪的御赐宝剑也叫扶云抱了过来,原样奉还?。
看来长公主?殿下今日是恼恨得紧了。
展钦一本正经地?接了旨意,面上云淡风轻,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容鲤听扶云来报,听说展钦乖顺,心里?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沉默半晌,只“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来是恼怒还?是冷笑。
午后,容鲤照例小?睡了一会儿,将将要醒的时候,察觉自己手上仿佛有人在动。
“驸马,你又来!本宫不是下旨了……”容鲤皱着眉头嘟囔,可?那唇角却是翘起来的,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却不想面前之人并非是展钦,谈女?医正含着笑看着她:“打搅殿下午休了,是臣的不是。”
她正轻轻往容鲤手下塞入腕枕,身边还?放着她素来不离身的药箱,容鲤这才想起来,是半月一次的诊脉时候到了。
谈女?医总是拣她午睡的时候来,说是那个?时候脉象最平,容易判断体内毒性?。
见谈女?医面上带笑,眼底却似有些困惑似的,容鲤不由得问道:“可?是我体内的毒有不妥的地?方?”
谈女?医沉吟片刻,指尖在容鲤腕间轻轻按压:“不瞒殿下。殿下|体内毒素,却有蹊跷之处。按臣先前的论断,自殿下及笄始,此毒的发作应当会比先前更频些,但方才问及殿下身边的二位姑姑,只说殿下及笄后至今也只要过一次水。”
“殿下近月来,体内毒性?可?有再发作过?”谈女?医细细记录脉象,一边问起。
容鲤仔细回想:“上一回发作,乃是在及笄之前,贺兰秋猎时。从那之后,似乎……再未发作过。”
“一次都不曾?”谈女?医神色果然凝重起来,“连轻微的心悸发热都不曾有过?”
容鲤摇头:“确实不曾。有时候与驸马在一处……亲近,偶有心慌难耐之状,却也很快消退,不曾叫人理智尽失。我也觉得奇怪,又想着,是否我与驸马时常相?处,就如同之前一样,肌肤相?贴,将那毒的症状缓解了?”
“并不应当。肌肤相?贴,不过治标不治本,不过只能暂缓症状。”谈女?医斟酌着开?口问道:“殿下及笄礼那日,可?曾与驸马圆房?料想应当是不曾。”
容鲤眼下已然知晓了何?为真正的“圆房”,微红着脸点头:“正是如此。”
谈女?医替她整理好衣袖:“按理来说,在殿下及笄这两日内,此毒必定会发作一次,此后发作也会越来越频繁。臣已琢磨此毒数年,于此论断上至少有九成把握,怎会出现如此症状?”
这倒叫容鲤反应过来,大抵如同山雨欲来前反而风平浪静一般,这毒素不曾如常发作,便必然是藏了什么旁的祸心。
她有些惴惴不安,倒是谈女?医宽解她:“殿下也不必太忧心。只要发作时驸马在身侧,行以……巫山云雨,便能使得下一次发作延缓,殿下只将此事?当成寻常夫妻之事?,疏解得当便无其?余影响。臣研制解药已大有进展,不日说不定便能炼出最好的解药,届时殿下服药便可?解毒,再不必为此毒忧心。”
容鲤点点头,她早已习惯了体内的毒性?,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听谈女?医如此一说,什么“巫山云雨”、“夫妻之事?”,容鲤不免又想起来先前自己缠着展钦非要“验货”所见的那物,即便知晓母皇赐下了不少得用的脂膏,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如此一想,只觉得今日趁机将展钦赶回偏院去,乃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