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桐正准备起身去给他煎一帖风寒药,还未动作,她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她蹙眉,又一次俯身,长发从肩头垂落,落在他胸前,她借着微弱光线细细观察着纪昀的模样,发现他双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更近些时,一缕清冽酒气隐隐传来。
这哪里是染了风寒,分明是醉酒之态!
孟玉桐眉心一跳,只觉得有些荒唐。
她正欲起身离开,榻上那人似有感应似的,他伸手环住孟玉桐的后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暗夜里倏然睁开,直直望进她眼底。
“阿萤……”他嗓音低哑,带着醉后的绵软。
孟玉桐又嗅到那股酒香,这下,她确定,纪昀是喝了酒没错。
“你放开我。”孟玉桐皱眉。
纪昀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拉了下来,拢进了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分不清是在说醉话还是梦话:“阿萤,我好想你……”
孟玉桐挣扎几息,许是牵动到了纪昀肩上的伤口,他蹙眉闷哼一声:“痛……”
她一时不敢乱动作,只好好言道:“你先放开我。”
纪昀搂得更紧,他将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用力摇摇头,“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孟玉桐罕见露出几分无奈:“你喝醉了。”
纪昀否认:“我没醉。”
他稍稍分开一些,眸色深深地望着她,视线落在她唇上,往下轻轻吻了吻,蜻蜓点水一般飞快地点过。
他直直盯着孟玉桐的眼,带着几分执拗重复道:“我没醉。”
孟玉桐抬手摸向自己的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何时变得这般无赖了!”
“那日我听见了,”他长睫低垂,唇角泛起苦涩,“你说太妃和瑾安已伏法,你我之间,也该各归其位,你要与我和离?”
“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你与我成亲只是权宜之计,等局势稳定,我们就和离。如今只不过是按照原定的计划……”
纪昀打断道:“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和离。”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一分:“若你今夜未来,我还可以说服自己放手,可你今夜来了,你心中也有我,不是吗?”
灼灼目光似要将她看穿,“你心中有我,我不可能放你离开,这桩婚事,在我心中从来不是儿戏。我想娶的,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孟玉桐别开脸:“沈书吏特意传话与我,说你生了重病,我过来看你,不过是出于道义,你莫要误会。”
“道义?“他忽然低头,又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孟玉桐用力推他,脸上又羞又怒:“你做什么?我说了是出于道义,就算今日在这里的不是你,是刘大哥,是李璟,是何浩川,我都会来!”
纪昀皱眉,搭在她腰间的手往上一拉,将她整个人抵至身前。
他做够了理智端谨的人,做够了掩饰感情大方得体的人,做够了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从不外露的人,他做够了……
他不想从她口中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吻上她的唇,他抱紧她的腰,他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孟玉桐咬他也好,踢他也好,打他也好,他都觉得痛快。
总比她素日里总戴着冷冰冰的面具对他要好。
残存的酒气萦绕在他周身,他像是疯了一样,探入她的唇,攫取她的气息,直到她精疲力尽,不再推开他。
忽然尝到咸涩的泪意,他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吻去她的泪痕,连声道着“对不起”,却仍不肯放手。
又用力将她拥入怀中,“阿萤,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你不用付出你的真心,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其他所有一切我都会做,你只要不离开我就好。”
孟玉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