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之人粗眉一横,在心里暗骂,怎么摊上这么一桩棘手的差事。
本以为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医女,随手拿捏便是,谁知对方竟有公主信物傍身!可……这女子再能耐,难道还能硬得过给自己下令的那位?
他心中权衡再三,终究不敢将事情做绝,只得咬咬牙,对身旁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俩,留下!把这里给贵人收拾干净了,恢复原样!”
那两名侍卫苦着脸应下。领头之人自己则是一刻不敢多留,带着其余手下,如同来时一般风风火火地……撤了。
待医馆中被砸毁的物什大致归位后,那几名负责收拾残局的护卫也悻悻离去。
照隅堂前后门皆被从外把守,留下了四五名持刀护卫,严禁任何人出入。
白芷忧心忡忡地绞着手指,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景福公主怎么会中毒?再说了,她中毒,与姑娘何干啊?”
吴明则在堂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当家的,您近来可是不慎得罪了哪位贵人?”
孟玉桐并未立刻回应,她眸光微沉,快步走向后院,视线落在二层楼梯口。
那里空荡荡的,既无吴林那惯常摆着的算命招牌,也不见他那张旧木凳。
他尚未归来。
心中计较已定,孟玉桐又快步回到自己房中,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件物什。她将吴明唤至近前,将东西塞入他手中,随即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吴明神色一凛,连连点头,低声道:“当家的放心,我明白了。”
*
照隅堂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桃花街上的左邻右舍皆被惊动。平日里孟大夫待人温和,医术精湛,怎会与毒害公主这等滔天罪责扯上关系?
莫非……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望仙桥畔,老桃树下,正准备收摊的吴林默不作声地将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他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静坐树下,仿佛那被查封的医馆与他毫无干系。
只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细细数了数,不知是否够他今夜寻个落脚之处。
与此同时,桃花街转角处,两名身形高壮、作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自那群兵卫闯入起便一直暗中留意着照隅堂的动静。
待那群人撤离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深的暮色之中。
入夜后,桃花街较往日更早地沉寂下来。因着白日里那场风波,不过戌时初刻,街上便已行人寥落,各家店铺也早早关门歇业。
照隅堂门前,四名守卫持刀而立,神色凛冽,更无人敢靠近半步。
这几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寻常百姓自是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总有那“不寻常”的人。
李璟带着一个身着灰色短打、个子瘦小的侍从,施施然晃到了照隅堂紧闭的大门前。
他仿佛没看见门口那四个杵得像门神般的守卫,径直上前,抬手便示意石宇去揭那交叉贴着的封条。
“干什么的!”一旁的守卫见状,猛地伸手推了李璟一把,声若洪钟,“没长眼吗?此地已被查封,闲杂人等速速滚开!”
李璟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站稳身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守卫怒道:“好大的狗胆!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敢拦我的路,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生得白净秀气,此刻横眉怒目,摆起谱来倒是气势十足,一时竟真将几名守卫唬住了。
“管……管你是谁?”那守卫强自镇定,“这照隅堂的主事犯了事,我等奉命看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李璟没好气地推了身旁的石宇一把,连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