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突然对那只香囊感兴趣?
孟玉桐心中疑窦丛生。纪昀这人性子淡的很,除了与医药相关的事,倒没见他对别的上心。
她用余光斜眼瞧他,两人这般靠近,能清楚看见他眼底有淡淡乌青之色。
她忽然想起纪昀的失眠之症。
或许是那只香囊对他的症状有所改善。他这才向她问询其中配比。
孟玉桐压下心中种种猜测,缓缓道:“取岭南荔枝风干后剥下的外壳,细细研磨成粉,烘制时再加入少许陈年普洱的茶末,取其苦涩回甘之意,有安神定志、清心除烦之效。”
纪昀眉心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孟姑娘心思灵巧,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制香法子。”
孟玉桐笑笑,说起她感兴趣的东西,她的话便比平时多些,“幼时家父自岭南行商归来,曾捎回一匣稀罕的荔枝。那时年幼贪嘴又吝啬,每日只舍得啖一颗,余下半匣竟生生风干了。
“弃之可惜,我便自己胡乱鼓捣着塞进了香囊里。未曾想,那气味竟意外地清幽舒朗,令人心绪安宁。这方子,便也留了下来。”
再往前不过五步,就要到珍味楼了。
孟玉桐停下步子,看向纪昀,“纪公子方才问了我许多问题,礼尚x往来,我能否也问公子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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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微凉的夜风悄然撩动纪昀紫棠色云锦袍角,也拂起孟玉桐鬓边几缕青丝。
两人静静相对而立,周遭人声鼎沸,车马缓缓驶过,纪昀的声音一如往常清润淡然,“孟姑娘但问无妨。”
“在纪公子心中,觉着我是什么样的人?”
月色恰好落入她乌黑的眸底,漾开一片细碎而清冷的光影,四周分明热闹喧嚣,可她眼中却好似藏了一片孤茫。
他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眸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薄唇轻启,开口说的是:“姑娘芳名远扬,温婉毓秀,大方贤淑。”
纪昀这番话和自己所料想的差不多。
孟玉桐点点头,唇角忽地向上弯起,绽开一道极明艳的笑,眼底却带着疏离与冷漠,“可能要叫纪公子失望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出身商户,性子倔强,未来或许会做许多旁人觉着惊世骇俗之事,亦非贤良新妇之选。”
纪昀静静望着她,那双惯常清冷的凤眸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逝。
这锋芒毕露、自毁名声的姿态,究竟是她本性流露,还是刻意为之的伪装?
她想做什么?
“姑娘!”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骤然打破这紧绷的寂静。
白芷从珍味楼方向疾奔而来,一把抱住孟玉桐,声音哽咽:“姑娘您上哪去了!奴婢和桂嬷嬷找遍了八珍坊,魂都快吓没了!”
桂嬷嬷紧随其后,气喘吁吁,拉着孟玉桐上下打量,确认无虞,才拍着胸口连声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玉桐温言安抚着惊魂未定的两人:“莫慌,方才遇见位故人,多聊了几句,累你们担心了。”
待她安抚好丫鬟嬷嬷,再抬眼望去,发现纪昀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也好。
她心中漠然。
方才那番剖白,不过是为日后祖母退亲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