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番话惊住,孟玉柔嗤道:“照姐姐的意思,是不打算嫁人了?”
这般离经叛道,也不知孟玉桐这些年在祖母跟前都学了些什么?
孟玉桐莞尔一笑:“这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后日我定好生打扮,绝不辜负姨娘心意。”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准备了。”见孟玉桐答应穿那身衣裳,孟玉柔心中暗骂了一声蠢,随即敷衍地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离开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桂嬷嬷望着她的背影,不免有些忧心:“姑娘真打算穿那身衣裳?老奴瞧着那二姑娘没安好心。”
“穿,怎么不穿,”孟玉桐唇角微扬,“不仅要穿,还要敲锣打鼓地穿。”
顺便让秦姨娘将母亲的嫁妆吐出来才好。
桂嬷嬷望向神色泰然的孟玉桐,心情却有些复杂,总觉着眼前的小姐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似乎不打算按着老夫人喜欢的方式行事了。
她想要打破老夫人为她谋划好的现状?
她从前最听老夫人的话,老夫人替她定下与纪家的婚事时,她甚至连纪家是哪家人家,纪公子时何许人都不知道,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夫人还在时,小姐心中最看重夫人。
夫人走后,小姐心中最尊重老夫人。
可今日听她一番话,小姐如今,心中好像什么人也没有了。
桂嬷嬷心底掠过一丝忧虑,小姐不打算倚靠老夫人了?
可看着小姐眉宇间从未有过的松快与光亮,桂嬷嬷一时间又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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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日后,天气晴好,春风和畅。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洒入纪府花厅。花厅中,朱漆雕花长案上铺着月白湘绣桌布,错落摆放着青瓷冰纹果盘,盛着西域蜜瓜、葡萄等时令鲜果。
厅中四角立着青铜仙鹤香炉,吐出缕缕沉水香,香气沉静而雅致。
纪夫人今日着了身天青色绣银竹的褙子,发间戴一顶梅花纹羊脂白玉冠,虽已年近四十,却因保养得宜,面容清丽如三十许人。
她含笑接过贵妇们递来的寿礼,端坐在席首紫檀云纹扶手椅上,听着众人寒暄。
“夫人这些年都不办寿,可叫我们好生惦记。”身着绛紫褙子的刘夫人摇着缂丝团扇笑道,“上回赏梅宴也不见人,还以为与我们生分了。”
纪夫人靠在靠枕上,眼角细纹舒展,与往昔闭门礼佛时的冷肃判若两人,“前些年身子不大好,太医嘱咐静养,”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厅门,“如今大好了。”
坐在座首左侧的荣亲王妃目光往座下扫了一圈,问道:“今日怎么不见淮之?”
“医官院事忙,说是晚些到。”纪夫人话音未落,忽听下首一位夫人笑道:“今日孟家小姐要来吧?听闻那姑娘生得琼姿花貌,性子又温婉可人,针黹女红更是出色,大公子好福气。”
“是啊,还未曾见过这位孟大小姐呢,今日可有机会一睹芳容了。”
满座命妇闻言皆含笑附和,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谁不知孟家虽家底丰厚些,终究门第不高,这番夸赞不过是为全主家颜面。
纪夫人心中对这门亲事并没有不满的,这些人眼界低,只知道看家世背景,殊不知人才品行才是最要紧的。
而在她心中,孟玉桐良善慈软,性子周全又大方,待人待事皆以真心,实在难得。临安城中怕是再没有比孟玉桐更适合做媳妇的姑娘了,她唇角微扬,正待开口,忽听厅门处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