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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杀出绝地(第1页)

第六章 杀出绝地

1

常委会上一片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表态。王竟明督促了好几遍,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王竟明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一切都与苏日亮的态度有关。这些李鸿儒提拔的人非常在意苏日亮的意见,都知道苏日亮的背后是李鸿儒。李鸿儒虽然退位了,但是他在山城的影响还在。如果谁在会上攻击了李鸿儒,即便是观点一百个正确,也会被人们看成落井下石的家伙。人们都十分清楚,或是人们都猜测到了,在起用刘青风的问题上,王竟明与苏日亮有分歧、有矛盾,而且矛盾一步步深化。

王竟明急得额头冒汗了,他想听听其他常委们的想法和真实意见,这对他很重要。王竟明决定马上找几个常委谈谈,印证一下自己的感觉。与几个常委谈话之后,王竟明明白了一个道理。想上去的人总比上马的位置多,所以条件越接近的越是冤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常委们对节能减排的认识提高了,剩下的问题只是苏日亮。理论问题说得玄乎其玄,到头来事情还是无法解决,最终还得靠人来解决。王竟明要想办法解决苏日亮的问题。请求县委将他调走?不行,这是下策,县委会感觉他的无能。找他深谈一次,解决苏日亮的思想问题?这还是有可能的。

这个周末,王大军和郝芸来到了山城。王竟明很想跟郝芸谈一谈王大军。

郝芸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笑,说:“你这样盯着我干啥?”王竟明严厉地说:“看来大哥是不想回村里了。这可不行,你怎么带来的怎么把他带回去!听见了吗?”郝芸望着王竟明说:“知道啦,你就是自私,连自己哥哥都嫌弃!”王竟明生气地说:“不是嫌弃,是怕他堕落!”郝芸无奈地说:“不在你身边他就不堕落啦?我告诉你吧,我听大军媳妇儿说,他在老家一个镇子上与人合伙开过歌舞厅。开过歌舞厅的人能安分得了?后来我才明白,他来省城洗浴城当门卫是想找跳板!他呀,做梦都想发大财呢!”王竟明吃惊地站起来,愤怒一下子发作了:“有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爸妈也没跟我说啊!”郝芸应付着说:“别激动,跟你说有啥用?你天天跟着他啊?人家说了,供儿子读书要用钱,到城里买房要用钱,你供着钱啊?”王竟明倔倔地说:“凭什么我供着啊?我所能给他的只有小小的帮助,就是给爸妈钱!爸妈经济上不用他管还不行吗?”郝芸显然很不高兴,叹息着说:“这人家就知足啦?人家两口子都觉得是应该的!我看啊,你还是在你的朋友圈儿里给他找点儿事情,让他挣点儿钱,我们也好放心啦,毕竟是你的亲哥哥呀!”王竟明狠狠瞪了郝芸一眼:“亏你说得出口,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口子,我还怎么谈理想?怎么谈廉政勤政?还怎么取信百姓?再说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只要看见钱了,就会想更多的钱。他怎么来的给我怎么回去!”郝芸点点头说:“好吧,跟你待两天,让他跟我回去。”

王竟明打了个哈欠说:“好吧,睡觉吧!”他一把搂过郝芸的身子,关了灯。他在**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入睡的姿势。

王竟明的大脑快速地运转着,眼睛忽然亮了。他给苏日亮打了个电话:“苏县长,我爱人来山城了,今天晚上,我们夫妇想请你和你爱人到家里吃顿饭,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坐坐。”苏日亮愣了片刻,爽快地答应了:“好的,我过去看看嫂夫人,让我爱人也认识一下嫂子。”

苏日亮作为一个县长,对“一把手”的盛情邀请,无论如何是不能拒绝的。

傍晚的时候,王竟明让郝芸把饭菜做熟了。王竟明担心王大军添乱,就让严小平带着他到山城转转。严小平和王大军在街上碰见了秦丹霞,秦丹霞听说王大军是王竟明的哥哥,就约他到公司坐了坐。

苏日亮和夫人张燕到来的时候,一桌的饭菜已经做熟了,都摆在了餐桌上面。苏日亮一看房间里没有名人字画,就从妻子手里接过一幅字画,慢慢展开来,微笑着说:“嫂子到了山城,应该我来宴请。也没有什么拿的,我给嫂子带来了一幅画,是山城籍老画家孙冠的山水。如今孙冠先生已经是中国美协副主席了。”王竟明不懂字画,但他知道孙冠的大名,急忙推托说:“哎呀,无功不受禄啊!孙冠的画可是挺值钱的,你留着吧,我们不能收,不能收。”苏日亮说:“不管这多值钱,我没有花钱买。这是老画家来山城画的,给我画了两三幅呢,我们送给老兄,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儿心意嘛!”王竟明见郝芸非常喜欢,就破例接下了。王竟明笑着说:“苏县长送我的东西,我就挂在客厅里欣赏。”郝芸一把夺过画轴,卷起来说:“不,我挂在大鹏的家里!”王竟明笑了:“好,好,归你,归你!”苏日亮和张燕都笑了。苏日亮家里挂着许多名人字画,而王竟明家里没有一张。不是王竟明不喜欢,而是他觉得这些字画成本太高。一幅名家字画,人家不是白给你的,你若收下一幅,对方可能会给你提出一串要求来。王竟明会拒绝一切送字画的人,今天,他对苏日亮破例了,他要跟苏日亮谈话。谈话之前如果拒绝了礼物,那就不好往下沟通了。至于这份情,王竟明会以别的方式补偿回去的。王竟明和郝芸招呼苏日亮夫妇在餐桌旁坐下,开始喝酒,郝芸和张燕喝果汁。

白酒打开,果然清香扑鼻。王竟明给苏日亮倒满了酒,笑着说:“苏县长,我们今天好好喝一杯。”苏日亮笑了笑:“是啊,我一直想找您喝酒,只是您太忙了。”王竟明举起酒杯与他一碰说:“是啊,我忙,你这大县长不也很忙吗?”说笑着,两人一饮而尽。苏日亮说:“山城的工作怎么破题,你我都很着急啊!”王竟明递给苏日亮一只螃蟹说:“如果我们不抢抓机遇,如果我们不在节能减排上破题,那就被甩在后面啦!”苏日亮没吃螃蟹,望着王竟明的脸说:“是啊,是啊!但是,我们山城是红色圣地,还是经济大县,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急,改革发展到今天,我们的成绩令我们有理由更从容一些,应该格外警惕那些以改革的名义推行假改革或是不成熟的改革,特别是那些以部门政绩为中心的为了改革而改革,最后改革者名利双收了,却让民众买那个云山雾罩的大账单!”王竟明听出苏日亮的话外话,但还是点点头说:“我赞成你的观点,那种搞政绩工程的改革,我们是有办法识破和抵制的。那也不叫改革,那是劳民伤财的瞎折腾!我们搞节能减排,目的不是关停并转掉多少个企业,而是为了企业更好地发展,是为把山城打造成幸福之都,是想让老百姓在科学发展中得到实惠。你说是吗苏县长?”苏日亮独自喝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菜,情绪有些激动:“您说到这儿了,我有一点儿想不明白,把那么多好企业都关了、停了、转了,老百姓就一定能够得到实惠吗?我们面临的将是下岗,是经济的滑坡和倒退!是的,市区空气会好转,天蓝了,水绿了。我们都到国外参观过,蓝天绿水谁不想看?好看着哪!可是,我们的国情跟人家不一样,我们是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刚刚吃了几天饱饭,我们有那个蓝天绿水的条件吗?等我们将来有了钱,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都能创造出来!”王竟明心里一颤,他听出了苏日亮心里的顾虑。

王竟明心里咯噔一下子,不做声了。他觉得,苏日亮很有责任感,但对节能减排很冷漠。王竟明好像忘记了是在自己家里宴请苏日亮,说话的声调越来越高:“苏县长,到了今天你还这样看,很让我失望,我完全不赞同你的看法!我们今天搞科学发展,不是超前了,而是滞后了。环境,这是个多么严峻的话题。如果我们当初想到保护环境,哪能有今天的被动局面?你以为有了钱就能治理好环境吗?你到过昆明的滇池吗?到过太湖吗?当地干部花了多少钱?那湖水变清了吗?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老百姓能够幸福吗?那样的话,以人为本不就是一句空话吗?我们共产党人,万万不能给老百姓讲空话啊!”

看见王竟明与苏日亮说话的声音有些激烈,郝芸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又给张燕倒了一杯,鼓动着张燕也站起来笑着插话:“行了,我和张燕得敬你们这书记、县长一杯酒。喝了这杯酒,你们两个人就别谈工作啦,你们累不累啊?”张燕嗔怨地说:“是啊,好像我们两个就不存在似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人啊?罚你们喝酒!”

王竟明和苏日亮都笑了。王竟明笑着说:“该罚,该罚!这样吧,我和郝芸敬苏县长夫妇,欢迎你们到我们家做客!祝福你们全家安康、幸福!”

两家人把酒喝了,王竟明皱了皱眉头。郝芸最懂他这暗号了,率先与张燕吃了饭,带她到军分区大院的花园散步去了。

两个女人一走,王竟明和苏日亮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儿不适应。王竟明把两个人的酒杯摆到一起,都斟满了,自己那杯都斟冒了。他把酒杯递给苏日亮,一脸真诚地说:“苏县长,这杯酒是我敬你的!”苏日亮尴尬地愣了,没有接酒杯:“你到山城,我并没有很好地配合你,为什么敬我?”王竟明笑了笑:“你先把酒喝了,我再跟你说。”苏日亮接过酒杯把酒喝了,然后仰着脸看王竟明。王竟明说:“虽然我们没能达到默契程度,甚至有观念冲突。但我很喜欢你这个人,你并不是油滑之人,你也想把山城搞好。我感觉,将来我们能够成为朋友的,我真的这样认为。否则,我不会请你到家里来喝酒的。能够跟你搭班子,我也从没后悔。你对我有情绪,我也能够理解,因为外界都传开了,这个县委书记应该你来接。现在我说这话,可能不符合组织原则,但都是我的心里话。还有,有人说你维护家族利益,我并不这样看。”苏日亮心中一热,想说点儿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王竟明继续说:“日亮啊,你跟我的分歧都是工作上的,我也敢说,你对我的人品还是信任的。我没有自作多情吧?”苏日亮点点头说:“那是,那是。你王竟明的人格魅力,我从心底里佩服!”说完,苏日亮也不管王竟明喝不喝,自己一仰脖子,咕咚干了一杯。王竟明见状,也没说话,跟着干了一杯。他今天喝多了些,但脑子却很清醒:“日亮老弟,你比我还年轻,有能力、有前程。如果我们再争执下去,那是两败俱伤的事情。我准确地告诉你,县委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分歧。”

苏日亮没有想到,王竟明竟是这样坦**、磊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怔怔地看着王竟明说:“王书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来的时候就想啊,你王竟明绝不仅仅是让我喝酒,我觉得,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

王竟明似乎还有好多话憋在肚子里,今天一定要畅快地吐出来:“苏县长,我的确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今天就我们两个人,你与刘青风到底有过什么过节儿?什么时间?什么事件?”苏日亮渐渐感觉到了王竟明话里的分量,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件,只是他的性格,我们配合不舒服,仅此而已!”王竟明想了想,点点头说:“既然这样,我可以说,不是性格,而是你们的思路不同,工作上配合起来不顺手。你可能对刘青风并不了解,我感觉刘青风是个好干部。”苏日亮说:“开始的感觉是好,时间长了你就会改变感觉的。”王竟明郑重地说:“不,我以一个县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我的判断是经过周密调研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建议你到敬老院看一看,建议你到基层干部中间走一走,听听他们是怎么评价刘青风的吧!”

苏日亮瞠目结舌地望着王竟明,他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甚至是反思:在刘青风的问题上,他是不是受李鸿儒和苏大庄的影响太深了呢?

王竟明继续说道:“下面,我们抛开刘青风,我们说一说你二叔的山庄集团。我承认,这个集团对山城的经济发展贡献很大!但是,成绩不能成为污染的保护伞啊!苏县长,我有一个感觉,不知说得对不对,对于山庄的问题,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比我更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涉及你二叔的经济利益,你不好表态。大概你是想拖一拖、看一看,希望有个折中的方案,政府能接受,你二叔也能接受!”

苏日亮有些惊愕了。王竟明怎么猜到他心里去了?

苏日亮估计王竟明还会从赵多之死说服他。表面看赵多局长是车祸,但是,他的死与山城的环保政策有关,与山城的大环境有关。可是,王竟明没有提这个话题。

王竟明通过跟苏日亮的谈话还有一个重要收获。因为刘青风启动了搬迁大鹏电厂的议案,这正是李鸿儒最反感的事情。王竟明马上明白了,山庄集团无形中担当了大鹏电厂的保护屏障,如果山庄所属的水泥厂、小电厂都关掉了,大鹏电厂的矛盾会突显出来,大鹏电厂的搬迁也就会成为新的焦点问题。

王竟明疑惑的是,李鸿儒为什么反对大鹏电厂的搬迁呢?

2

谁也没有想到,常委扩大会竟然在西柏坡工业园区的山坡上举行。对于被开发的西柏坡来说,无论怎样的疲惫和尴尬,工地的整体氛围依然活泼欢快。

可是,到了现场,人们难以掩饰心中的悲情。大鹏风能电厂的工地上,挖掘机挖掘出八十名抗日英烈的遗骨。两天前,工人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王竟明,王竟明心情沉重地说:“没想到,我们的现代工业城惊动了烈士的亡灵。既然如此,这些烈士的遗骨应该得到体面的安葬!”他是烈士的后代,对烈士有着更多的敬仰。他到工地看了看,白骨一片,有牛皮手枪挎带,有枪支和弹壳,其中一块胯骨上还卡着一块生了锈的炮弹皮,王竟明震惊了。他回去查了一下资料:1939年春天,在南岗,平山团曾与日本鬼子打了一仗,歼灭鬼子三十多人,八十名八路军战士壮烈牺牲,果然是平山团英烈的遗骨。

首先举行了一个遗骨安放仪式,隆重而悲壮。

默哀鞠躬过后,王竟明说:“同志们,我们今天在这里开常委会,大家感到意外了吧?这是我的主意,事先没跟大家商量,对不起啊!”大家沉默了片刻,刘青风称赞道:“好啊,让我们受受教育,说明王书记的信任!”王竟明大声说:“说到信任,我有好多话要说啊!这些都是咱平山团的烈士,他们跟随共产党八路军打日本鬼子,为的啥?他们信任共产党!我们的党在1921年7月1日成立,都快九十周年了!九十载艰苦卓绝,九十载荣耀辉煌。九十年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战胜各种艰难险阻,取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以及建设、改革的伟大胜利,谱写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实现复兴的奋斗凯歌,赢得了各族人民的信任!”王竟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都知道,当两人能在战斗中把后背交给对方,那就是最高的信任。信任是一种有生命的感觉,也是一种高尚的情感,更是人与人之间联结的纽带。有责任,更有义务!我们是人民的勤务员,搞科学发展,更要对得起这个称号。于是,人民群众通过长期的观察与检验,感觉到这个党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党,一个可以依靠的党,我们的领导干部确实是真正热爱群众、关心群众,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的干部,才对党产生了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于是,群众才相信党、依靠党,才有当年‘一身交给党安排’‘党叫干啥就干啥’‘党指向哪里,就冲向哪里’‘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到工厂去,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样的壮志豪情。那时的领导干部、党员们,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条件下,也确实起到了以身作则的模范带头作用。凡是要求群众做到的,领导干部就首先做到。所以那个时候,领导的威信是很高的,说话是算数的。不论是一个党员还是一个干部,都是一面旗帜、一座丰碑。长此以往,群众就对领导产生了一种习惯性的思维定势,凡是领导所说的,都是正确的;凡是领导所要求的,都是应该无条件服从的。因为我们干部都是他们的‘勤务员’,关心他们、爱护他们,是以群众的利益为出发点的。大家想一想,今天,我们在西柏坡工业园区打一场硬仗,还需要这样的光荣传统!还需要我们像当年的烈士一样去冲锋陷阵啊!”

常委们热烈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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