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渐行渐远,塔前瞬间安静下来。
“密穿穿一”
血人艰难地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呻吟,睫毛上黏著的血被扯开,视野里一片模糊。
没人?
逃·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可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一层烂肉查拉著,稍微一动,剧痛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喵——”
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
还未等他惊呼出声,一片阴影无声笼罩下来。
广慧和尚站在他面前,黄袍下摆沾著乾涸的血渍,像一块发霉的裹尸布。
血人颤抖著仰起头,对上一双死水般的眼晴。
那眼里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就像屠夫看著砧板上的肉。
广慧弯腰,抓住他的头髮,拖向塔门。
血人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带出几道血痕,可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广慧和尚在塔门前站定,自怀中摸出一个金制的万字符,隨后低声念了几句。
塔门缓缓开启,阴风卷出,带著腐烂的甜腥味,
“吱呀—”
塔门缓缓闭合,將最后一丝天光掐灭。
塔內。
广慧拖著血人缓缓走过甬道,墙上灯火跟隨其身形摇曳。
復行十几步,豁然开朗。
塔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中间填满了黑雾,不断翻涌,可始终不破界限,似被禁其中,影影绰绰间似有活物蠕动,却又看不真切。
“啪嗒、啪嗒。”
广慧拖著血人走下青石阶,止步於那条灰褐色的血槽,抬眼看遮天蔽日的黑雾,不由得屏住呼吸。
师父交代过,不要碰到这黑雾,否则,菩萨难救!
“嗖。”
手臂一扬,血人如破布袋般飞向黑雾。
还未落地。
“啦!”
阴风掠过,血肉如雪遇沸水,眨眼间剥离殆尽。白骨落在黑雾之中,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蒙昧的魂魄飘起,本能地要往阴司而去,却撞上地面浮现的血色禁制。
“咔!”
魂魄如陷蛛网的飞蛾,左右挣扎不开,被无形之力撕扯,一点点融进塔身。塔外石壁上,渐渐凸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浮雕,与先前万千面孔挤在一起。
广慧见此,不由得后退半步,合十低诵:“旧躯不毁,佛性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