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巔,碧霞宫。
碧霞元君娘娘端坐九凤步輦,金冠霞帔,玉圭横执,周身祥云繚绕,仙乐阵阵。十八金童玉女分列两侧,手捧宝幡、如意、香炉,肃穆庄严。
忽然,织霞仙子跌跌撞撞闯入仪仗,神色慌乱,竟不慎撞翻一盏琉璃宫灯,灯油泼洒,溅在元君鑾驾之上,顿时霞光黯淡,鸞铃骤止。
碧霞元君娘娘凤眸微抬,声如寒玉坠地:
“织霞,何事失仪?”
织霞以额触地,指尖掐入掌心:
“娘娘恕罪……不敢期瞒娘娘,弟子那在凡间的义子……死了。”
“义子?”
“是——”
碧霞元君眸光骤冷,玉指在虚空中一划。
殿內霎时云霞翻涌,现出一面浮光宝镜。镜中血雾瀰漫,显露出墨山县惨状:蛛网缠裹的尸骸、肚破肠流的孕妇、被蛛丝吊在屋檐下的书生……
“孽障!”碧霞元君娘娘脸色瞬变,“私纵血嗣为祸,该当何罪?”
织霞浑身颤慄,泪珠落地成霞:
“弟子当年一念之私,酿此大祸,愿散尽修为赎罪。”
“青鸟!”
“在!”
碧霞元君指尖轻敲玉圭,殿內霞光为之一滯。她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织霞,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你啊……“
玉圭突然重重一顿,惊得青鸟神使扑棱著翅膀后退半步。
“监禁五百年!“碧霞元君衣袖翻飞,“什么时候把墨山县的烂摊子收拾乾净,什么时候回来受罚。“
“谨遵法旨。”
织霞五体投地,未敢多言。
……
嶗山镇,李宅
夜深人静。
陈娇半梦半醒间,忽觉屋內霞光氤氳,似有仙乐隱隱。她朦朧睁眼,见一位仙女立於榻前,金冠霞帔,眉目如画,怀中抱著一对婴孩,一男一女,粉雕玉琢,正冲她笑。
“泰山娘娘?“陈娇恍惚低语,欲起身行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仙女將一对婴孩放於陈娇身上,隨后转身不见。
陈娇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醒身旁的丈夫:“向文!向文!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