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她
萧北夜脸色看不出喜怒,沉稳的步伐细看有一丝隐蔽的急促,不知不觉走出很远。
雨后初歇虫鸣此起彼伏,他被吵得又多了一份狂躁,萧北夜皱眉一言不发,走至枯木巨石旁矗立良久,忽然毫无征兆抬手,凌厉掌风瞬间让光滑的石面出现骇人的裂痕。
他深邃如寂静沉潭的双眸中复杂的光芒转瞬即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方才**旖旎的画面,以及——
沈曦月娇喝拒绝的声音。
萧北夜眉头锁死,周身温度降至冰点。
“砰——!”
一声巨响,萧北夜没由来朝巨石又是一掌,如蜘蛛网向外蔓延密铺的震裂痕迹半点没缓解他心头堵涨的感觉。
他黑脸沉声低咒,弄不清内心无端的烦躁是为何,思量片刻,萧北夜收敛表情,把一切异常情绪归咎于自己为情欲的失控违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想通其中关节,萧北夜面色稍缓,掩耳盗铃般不去深思压在内心深处的异样。
适时,不远处深山密林之中传来几阵磅礴虎啸,惊得不少雨后觅食的秃鹫嘶鸣飞散。
电光石火间,萧北夜思及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身朝山洞闪身而去,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缓缓穿好衣衫的沈曦月整理完受潮的火堆,不经意抬头便见行色匆匆折返的平西王。
她指尖微动压着不切实际的期待,诧异道:“王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害怕凶兽来袭你应付不了,这句话萧北夜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憋得冷了脸,随手拿出途中摘的野果,“无事,本王寻了些食物。”
平西王想不到自己也有拿借口搪塞他人的一天。
怀中冷不丁被扔了几颗卖相尚可的青果,沈曦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过去时萧北夜早不见了踪影。
而萧北夜并没走远,他黑着脸翻身而上,半靠在对面年岁颇大的槐树枝干闭目养神,内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被独留原地的沈曦月轻笑,木峌花禁锢的经脉还未全然复原,但不妨碍她敏锐的眼力错开葱茏枝叶瞥见平西王孤傲的身影。
她嘴角弧度明显,拈起一颗青果,小口一咬。
沈曦月从微酸的口感生生品出一丝甜意。
未几,日光照晒除去木柴的湿气,沈曦月重新钻木生出火苗,重新架好篝火。
她瞧着日上中天,万里晴空,正欲出去摘些草药捣成汁水给萧北夜换药,可刚迈出一步,上方就响起低沉不悦的男声,“你要去哪?”
萧北夜本意是不喜沈曦月脚踝有伤还不安分,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但后者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沈曦月以为平西王不满她擅自行动,就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打算,顺便还关切道:“王爷您后背的伤可好了些?”
对上她纯净如溪涧甘泉的美目,萧北夜神色变了变,胸口发烫,硬是咽下那句多管闲事,转而道:“伤好得差不多了,采药本王陪你。”
闻言,沈曦月喜形于色,连带眼睛也亮了几分,而萧北夜见状捏紧手掌,脸色晦暗不明,他看不懂沈曦月。
明明每一个细节都在讨好取悦他,好似倾慕自己已久,又能在关键时刻干净利落拒绝他。
萧北夜头一遭如此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