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这怎么看都不是出去的好时机。
沈曦月犹豫踌躇,而萧北夜明显也这么想,他扫了眼愈加大的雨势,沉声道:“待雨停再走。”
说罢,萧北夜开始靠在岩壁旁闭目养神。
沈曦月没有提出异议,她坐回火堆旁,神色不对,耳畔道道惊如爆竹的雷声让她脸色泛白,瓢泼大雨刷刷坠地的声响让人不安,记忆仿佛回到前世幽闭森冷的宫殿。
瘆人的酷刑、满目的血迹、钻心的痛楚、刺耳的讥讽……
她小脸血色尽褪,面目狰狞的梦魇如影随形。
萧北夜偶然瞥见沈曦月虚搭在膝盖的手随闪电惊雷收紧,他英气的眉头皱起,这是害怕打雷?
换做别的女子,他只会嗤笑一声,矫情。
但现在,萧北夜破天荒面无表情地出声闲谈,别扭地帮沈曦月转移注意力。
“你知道大皇子被谋杀的真相吗?”很明显平西王一开口便硬核无比,沈曦月一愣,倒也真从前世不好的回忆中抽身,她指尖回暖,吃不准萧北夜的意思,试探道:“是皇后和先太子所为?”
“是,也不全是,”萧北夜微眯着眼,半身隐入阴影,看不清表情,“皇后听信外戚势力,认为大皇子势必危及太子,恰逢此时有人献计以及毒药,皇后就一不做二不休在找人在外派的大皇子茶里投药。”
啪嗒落雨的杂音萦绕,萧北夜逐渐失了那份漫不经心,话锋一转,嘲讽道:“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真忠厚尊长,先太子知晓此事后快马加鞭赶往大皇子治水的辖县,企图救下兄长,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而先太子也因路途奔波加之伤心抑郁,不久也去了。”
萧北夜的声线到后半部分就模糊不明,沈曦月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她知道平西王对皇后母子的不止有恨怨,还有是幽微难言的感情。
也许她不能和平西王的感同身受,但她愿意倾听,甚至有可能的话,想帮萧北夜分担一些压抑矛盾的情愫。
此刻,萧北夜开口的初衷全然变了,黑釉般深幽双眸暗得透不进光,盯着火光旁的沈曦月,良久他声音低哑到极致,“你猜给皇后供毒的人是谁?”
毫无征兆的,他突然想给沈曦月一个机会。
萧北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眉目间夹杂些许紧张,而沈曦月被看得心底打鼓,她忽然生起不好的预感,强装镇定道:“谁?”
萧北夜也没卖关子,别有深意地道:“当今宰相——沈正卿。”
咚哒一声,沈曦月手中烧火棍冷不丁滚在地上,她双眼瞪大,震惊二字明晃晃写在脸上,萧北夜垂眸,理智让他不要放松警惕,但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分明在说,看吧,皇兄的死就是和沈曦月没有关系。
这厢沈曦月回神,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在她认知中父亲为人正派,哪怕前世对她颇有微词,也是沈如星从中作梗,莫说献药杀人,就是把沈相与夺嫡斗争四字放在一起,都感觉格格不入。
萧北夜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再度面不改色扔出一记重磅信息,“本王还发现沈相与若羌国来往,疑似通敌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