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脚踝
天际起雾发白,一滴晨露滑过陡峭湿润的岩石壁,啪嗒滴落在线条坚毅的脸侧,稠密鸦羽睫毛颤动,萧北夜骤然睁眼,深幽黑眸涣散半瞬,立马盈溢杀气戒备。
他迅速一翻起身,牵扯后背伤口作疼,抬手无意触碰到腰腹缠绕包扎的碎布,萧北夜一愣,而沈曦月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捣药的树枝,清朗皎月的声音压着喜色,道:“王爷,你醒了。”
她步伐有些不稳,脸庞妍丽精致冷清,眉眼柔和微弯,照入的暖光映衬下羊脂珍玉般的肌肤瓷白炫目,一颦一笑美得不可方物,萧北夜对上她纯粹关切的眼神,不自然移开视线,胸口莫名热得发烫。
萧北夜对于自己没有由头的情绪波动很是不喜,他拧着眉头,许久未饮水的嗓音沙哑,“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摔下山崖后,幸因交织丛生的藤曼才略受轻伤落地,接着我醒来便发现这个山洞,寻了些草药为王爷清理伤势。”沈曦月浅笑道来,后半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眼神敏锐的萧北夜目光落在她左脚踝,冷声道:“瘸着腿去找的草药?”
萧北夜常年行军征战,洞察力非常人能及,沈曦月走近那几步他就发觉她重心故意侧移,强装无事,而且她的外袍也不见了踪迹。
他若有所感低头,伤处缠绕的果真是沈曦月来时穿的衣物。
萧北夜一时心情复杂,眼眸晦暗闪动,而边上的沈曦月闻言却稍显慌乱地抻了下裙摆,避而不答,欲盖弥彰道:“我先给王爷换下药。”
语罢,沈曦月暗中咬牙,无视隐隐作痛的脚踝,转身端起蒲叶盛的青绿药汁欲走过来,但被萧北夜黑脸喝停。
他心头烦躁不已,周身气息冷凝,不由分说单膝跪地查看沈曦月的脚伤。
“王爷!”沈曦月惊呼一声,见萧北夜利落地脱她鞋袜,她顿时耳垂红得滴血,情急之下想挣扎,可覆有薄茧的手掌轻松禁锢纤细玉足。
下一秒,因未妥善处理而发红水肿如同蒸面馒头的足踝暴露在空气中,沈曦月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她一直照看平西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伤势,没想到这么严重。
“现在知道厉害了?”萧北夜面色又冷几分,语气不好,细听还有一丝没头没尾的怒气,他确认没伤及筋骨后,上手熟练地按摩疏通淤血。
沈曦月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她愣怔僵直身体,看着萧北夜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忽而百感交集,心绪繁杂,鼻头酸涩。
平西王治疗跌打损伤的手法跟着军中大夫柳老学的,没一会便立竿见影,红肿消了一大半,但萧北夜瞧着未完全消肿的脚踝还是哪哪不顺眼,他眉头皱起,心头依旧烦躁得紧,此刻全然不觉身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东黎战神跪地为一介女流轻柔腿脚有什么不对。
起码还得两日才能痊愈,萧北夜冷着一张脸,有些不满地得出结论,他一抬头便见眼尾红彤彤的沈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