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早饭吧。”陆沉渊退回座位,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他心底翻涌着后怕。这样一张脸,出现在荒山野岭,若无自己恰巧路过……他闭了闭眼,将那个令人背脊生寒的想象压了下去。……幸好,幸好他救下了她,以后,他会一直护着她。接下来的饭桌异常安静。苏婉儿低头小口喝着粥,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偶尔抬眼看向陆沉渊,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那个戴着面纱的身影上。苏婉儿咬住下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渐渐发酵成沉闷的钝痛。苏子安将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他何尝不被那张惊鸿一瞥的容颜震动?可他明白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虽然陆兄与戚姑娘眼下并无名分,可陆兄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维护之意,明眼人都看得懂。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染染身上移开。早饭后。“戚姑娘,若不介意,我顺路送你去凌剑城,也稳妥些。”陆沉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染染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多谢公子周全。”陆沉渊颔首,对一旁的苏家兄妹道:“苏兄,婉儿,时辰不早,我们启程吧。”几人上了同一辆宽敞的马车。车内铺着厚实的绒垫,角落还置有小暖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马车沿着覆着薄雪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凌剑城方向行去。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凌剑城的轮廓在午后稀薄的日光里逐渐清晰。不同于云京的恢弘繁丽,这座城的气质更硬朗。高耸的城墙用附近山岩垒砌,呈暗青色,墙头插着铸剑山庄的黑底金剑旗,在冬风里猎猎作响。马车在城门口稍停,守城兵士验看路引。陆沉渊递出一枚铁铸令牌,兵士神色一肃,恭敬放行。进城后,景象愈发不同。街道宽阔,两旁店铺十之七八与铁器相关。行人中江湖客打扮的占了多数,佩刀带剑,神色精悍,说话声也洪亮。染染透过车帘缝隙静静看着。“戚姑娘。”陆沉渊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不知姑娘在城中可有落脚安排?”陆沉渊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霎。染染隔着面纱看向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公子救命之恩,已难以为报,怎好再叨扰府上?我在城中寻一处客栈便是……”“戚姑娘,”陆沉渊打断她,语气诚恳,“城中客栈往来多是江湖客,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独居客栈,终究不便。”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那处别院常年空置,只留一对老仆夫妇打理,他们为人本分老实。姑娘若觉得不妥,便当是暂借朋友空宅小住,待寻到合适的住处再搬离不迟。”一旁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染染垂眸思索片刻。“既如此,”她抬起眼,声音轻柔,“便厚颜暂借公子宝地安身,只是租金务必请收下,否则我心难安。”说着,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素色荷包,那是她从空间里挪出来的碎银,约莫二十两,不多不少,正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却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她将荷包递向陆沉渊:“还请莫要推辞。”陆沉渊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托着的荷包,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戚姑娘,真不必……”话音未落,他已下意识抬手,却不是去接荷包,而是虚虚一挡,想将她的手推回去。这一推,他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手背。触感温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两人同时僵住。陆沉渊只觉一股陌生的热意从相触的皮肤瞬间窜上耳根。他几乎是立刻撤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失礼了。”染染也迅速收回手,荷包落在了她膝上。她垂下头,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一时无人说话。陆沉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竟仿佛还残留着,柔软,微凉,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他心头微悸的温度。他忽然有些荒谬地想:这手……今日是不必洗了。马车驶过两条长街,转入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坊区。最终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门面不算气派,但砖墙齐整,门前石阶扫得干干净净。门楣上悬着一块朴素木匾,上书“闲云居”三字,字迹洒脱中透着几分内敛的锋锐。听见车马声,门从里面打开,一对约莫五十余岁的老夫妇迎了出来。老头儿身材精瘦,眼神清亮;老妇人慈眉善目,衣着整洁。两人见到陆沉渊,连忙行礼:“少主。”“不必多礼。”陆沉渊摆手,侧身示意染染,“这是戚姑娘,要在府上住一段时日,赵伯,赵婶,好生照应。”赵伯赵婶恭敬应下,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时虽有好奇,却恪守本分地垂下眼,并不多看。“戚姑娘,请。”陆沉渊引着染染进门。院内果然如他所言,不算大,但布局雅致。前庭栽了几株梅树,正值花期,暗香浮动。三进院落,正房厢房加起来不过七八间,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正房留给姑娘,东厢我已让人收拾出来。”陆沉渊边走边说,“我平日住在铸剑山庄内院,这里不常来,姑娘可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赵伯赵婶,或是……让人去山庄递个话。”最后一句,他说得自然,却让跟在后面的苏婉儿心口又是一堵。染染福身一礼:“多谢公子。”“不必客气,你初来乍到,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说完,他朝赵伯赵婶点了点头,又对苏家兄妹道:“苏兄,苏姑娘,我先送你们去城东苏家商号?”苏婉儿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挤出笑容:“好,有劳陆大哥。”陆沉渊对染染微微颔首,便带着苏家兄妹转身离去。赵伯恭敬地送他们出门,随后轻轻掩上了院门。:()勾人妖精绑定了生子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