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的人儿箍得更紧,仿佛生怕她发出一丝声响,或者被外面的人发现。戚染染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按照他“期望”的那样,强自镇定地扬声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和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不悦:“阿月,我没事,只是想多泡一会,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出去。”门外的赢月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好,那你别泡太久,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你出来再用。”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确认赢月真的离开了,浴池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一松。玄影却没有立刻放开她。戚染染轻轻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羞怯,“他……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玄影不舍的放开了她。她……是这般纯净,美好得如同镜花水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他是什么人?是活在阴影里,双手沾满血腥的皇家影卫,是奉命来取她性命的刽子手。他不配。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抱歉。”他垂下眼眸,不敢再与她对视,声音低哑。连忙起身转了过去,让她先上来穿好衣服以免着凉。戚染染依言,从微凉的池水中起身。玄影始终背对着她,冰冷的玄铁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他自幼被选入影卫,经受的是最严酷的训练,磨砺的是最冷硬的心肠,生命中除了任务、杀戮和每月必须服用的解药,再无其他。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对任务目标产生如此汹涌的情绪。“我……穿好了。”戚染染的声音轻轻响起。玄影缓缓转过身。此刻她已穿上月白色的寝衣,宽大的衣袍掩住了窈窕身段,却更显得她面容纯净,如同雨后初荷。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欺骗她。既然心动,既然选择背离,他便要承担一切后果,哪怕……只有短短五个月。“我骗了你。”玄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并非认错人。”戚染染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衣襟。玄影的心因她这个细微的退缩动作而狠狠一揪,他急忙道:“我不会再伤害你!永远都不会!”他语气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我……乃大晟皇家影卫统领,玄影,奉大皇女之命,前来……”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预料中的惊恐与愤怒并未出现,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喃喃道:“大皇女……是为了玉衡?”“是。”玄影承认,心中却因她瞬间猜到缘由而泛起一丝苦涩。她果然聪慧,也果然……与那几位夫君情深意重。“大皇女对谢公子志在必得,视你为绊脚石。”他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却还是继续坦白,“我来之前,服下了半年的‘蚀心散’解药。此毒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腑脏溃烂,痛不欲生。此行耗费一月,如今……我只剩五个月性命。”他顿了顿,目光哀戚地望向她,那双冰封的寒潭此刻融化为一片近乎卑微的祈求:“任务失败,回去亦是严惩,生死难料。况且……我亦不愿再回那见不得光的牢笼。大皇女既已动杀心,一次不成,必有后手。我……我可否留在你身边?用我这残存五个月的性命,护你周全?”他一口气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审判。是斥责他最初的杀意,还是怜悯他短暂的寿命?或是……干脆将他这危险之源驱逐?她抬起眼眸,目光在他覆面的玄铁面具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穿透那冰冷的阻碍,看清他真实的模样。“所以,你放弃任务,选择留下,哪怕明知自己可能只有五个月可活?”她轻声确认,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玄影重重颔首,眼神坚定:“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下不了手。若能以残躯护你片刻安宁,玄影……死而无憾。”戚染染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如同羽毛般拂过玄影的心尖,让他更加紧张。“我身边,确实危机四伏。”她终于开口,“你若真心留下,我自当接纳,至于你的毒……”她顿了顿,在他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会想办法,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有毒药,未必没有解药,未必只有大皇女手中才有生机。”玄影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仅没有怪罪他,没有驱赶他,甚至……还愿意为他寻找解药?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壁垒,让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夫人……”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叫我染染吧。”戚染染微微一笑,“既然决定留下,便是自己人,不过,”她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夜行衣和玄铁面具,“你这身打扮,不便留在内院,稍后我会让阿月为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住处。”“全凭……染染安排。”玄影从善如流,唤出这个名字时,心尖都在发颤。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已经完完全全,属于眼前这个女子。戚染染点了点头:“你先随我去见阿月吧,此事需得让他知晓。”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阿月通情达理,我会与他说明。”她披上一件外袍,率先向外走去,步履从容。玄影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他痴痴的看着前方那抹月白色的纤细身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勾人妖精绑定了生子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