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沈秋霜用力摩擦着刚才祁云连摸过她的面颊,只觉一阵恶心,忽然,她闻到熟悉的松木香。
像极了庙堂前,敬佛祈福的燃香,冒着袅袅烟气,直教人心中平和,抚平一切毛躁。
沈秋霜差点哭出来,转身捂住嘴,眨巴两下眼睛,果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夫君……”
她低低叫了一声,江凌风蹲下身来,他为了在宫中掩人耳目,穿了身侍卫服饰,轻轻抱住沈秋霜,道:“你受苦了。”
“不苦,就是恶心的慌。”
沈秋霜吐槽一句,抬起头来,看到他白如雪的发丝,着实愣了一下。
“你这是?”
“中毒了,变成老头了,怎么办?”
江凌风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调侃道:“李玄陌他特地上门嘲笑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说,沈老板啊。”
“一定会看不上我,出了宫便写放夫书,打算一脚踹了我。”
沈秋霜眼中满是心疼,道:“别胡说,都怪我没能及时研制出解药,才叫你……唉。”
她深深叹了口气,从浴池中走出,江凌风拿起一边架子上的衣物,细心给她穿好。
抬手揉了揉沈秋霜湿漉漉的头发,道:“只要夫人不嫌弃,会变成什么模样,都无所谓。”
沈秋霜伤心完了,重新审视他的白发,竟不可思议道:“其实我觉得,夫君的白发,也很好看啊——”
江凌风被她前脚煽情,后脚眼冒星星的泛花痴态度给气笑了,抬手就在沈秋霜额头弹了个暴栗,道:“那你最好,出去之后,也把头发染成白的。”
红烛燃泪,窗外花影摇曳,沈秋霜不知哪里生出的胆子,抬头看他,道:“百步之外,就是当今皇上的寝宫。”
“我知道。”
“江哥哥何时走?”
江凌风目光一深,道:“明日天亮。”
“那你便……”沈秋霜一挑眉,霸道抓住他双手手腕,压了下来。
“留下来吧,权当是赔偿我辛辛苦苦为你研制解药。”
“哼,”江凌风啼笑皆非,深深看着她,戏谑道:“夫人知不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
“下次调戏人之前,要先清楚,谁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嘶……”沈秋霜倒抽口冷气,嗔怪地抬手拍他一下。
江凌风莞尔。
窗外天上,星子闪烁,夜还漫长。
一夜欢愉,沈秋霜自进东宫来,头回睡了个好觉,迷迷糊糊间,感到有温暖的唇在自己脸边碰了碰,轻声道:“你夫君走了,不睁眼看看吗?”
她实在没力气,只伸长脖子小鸡啄米似的在江凌风嘴角亲了一下。
他正要起身,又被沈秋霜扣住了后脑勺,哼唧着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道:“没对准,再来一次。”
说着,“吧唧”一口,亲得响亮。
外面传来足音,江凌风从窗户里去,他前脚刚走,后脚祁云连就兴冲冲进来。
“秋儿,朕今日得到一样好东西,特地给你送来……噫,你不必见到朕就拉被子吧?”
祁云连笑意在看到她脖颈上的红晕时,凝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