缂丝手帕
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夕阳淡淡余晖洒在前方路上,青石板铺成的地砖上布着隐约青苔。
沈秋霜下意识扶向江凌风手肘,生怕他滑倒,碰触到的那一刻,对方手同样握住了自己手腕。
心中一热,她开口笑道:“听闻今晚禄城有花灯,未出阁的女子都会来祈福许愿,到时候可热闹了。”
禄城民风开放,各种看似正经实则给情人创造机会的节日不少,沈秋霜刚听说时,还忍不住对此持有观望态度。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将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肯定不会过于开放。
不过这个念头在一炷香的功夫内,便被击垮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妙龄少女,身着鹅黄衣衫,衬得肤白若雪,沈秋霜胳膊肘子捅了捅江凌风,压低声笑道:“好漂亮一个小姑娘……”
还未称赞完,那小姑娘便立在了江凌风面前,落落大方道:“这位公子,我家住城北,姓苏,今年十八,尚未出阁。”
说罢,朝他怀中塞了只手绢,然后飞快转身离去。
江凌风始终面无表情,恍若未闻,倒是沈秋霜挑了挑眉,从他怀中拿出手绢。
上好的缂丝工艺,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和两条枝桠,意思不言而喻。
沈秋霜笑着点破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禄城的姑娘,还真是心思直白,胆大心细。”
江凌风表情一滞,收到手帕时他还以为沈秋霜会吃醋,再不济,也会赌气片刻,没想到对方如此毫不避讳,甚至一脸喜欢。
他无语片刻,拢眉道:“你要是喜欢,就自己收着吧。”
沈秋霜揶揄道:“我有手帕用不着,况且这是人家姑娘给你的心意,不好好收着,岂不亵渎了少女的一番真心?”
江凌风莫名心塞,淡淡道:“我暂时还未有纳妾的打算。”
“哦。”
沈秋霜敷衍应了一声,听声音似乎还有些扫兴。
这叫江凌风心神不宁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绕过这个话题,道:“你约的那位老板在哪见面?”
“就在他店里,不远,再两条街便到了。”
沈秋霜悄悄放开了扶着他的手,两人虽还是并肩而行,中间却隔了半步。
街上拉着丫鬟闲逛的妙龄少女多得是,江凌风本就鬓若刀裁,面如冠玉,端得一副好相貌,再加上身姿欣长,他今日穿了件沈秋霜选的青珀色袍子,腰系丝缕,走起路来丰神俊朗,英姿勃发。
引得两侧姑娘频频侧头相望,沈秋霜抬头张望,只见那些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的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手中小扇半开,遮住半张脸偷瞧江凌风。
还有甚者,胆子很大,快步走上来柔声冲江凌风道:“古言有云,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今日一见公子,小女总算明白细腰神韵有多迷人了。”
江凌风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抽开被她抓着的袖子,脸色沉了下去。
那姑娘见他这幅抗拒模样,更为高兴起劲,塞了一只手帕给他,道:“公子若是高兴的话,今晚来叙引桥边,小女等着你。”
那姑娘说得眉飞色舞,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江凌风却眉心皱了起来,一把揽过沈秋霜,正色冲她解释道:“这位是我夫人,姑娘请自重。”